然而小公主只是摇头,眼巴巴看着他。

    “上次到底是什么事?”皎皎眼尾晕着一点红,酒劲上来,意外的执拗,“哥哥告诉我吧。”

    归衡看了她一会儿,声音轻缓。

    “也不是不可以。”

    这就是有条件的意思。

    归衡从袖中取出一物,放在她手心。

    皎皎低下头,下意识屏住呼吸。

    冰冰凉凉,有一点重量。

    ……是那半块玉佩。

    “这个给你。”归衡神色轻松,“柔嘉贵妃见到,也可安心了。她想带你去西山,是么?”

    皎皎抿着唇,轻轻点头。

    “你想去吗?”

    皎皎纠结一会儿 ,咬着嘴巴,艰难地摇了摇头。

    无数次出现的噩梦里,皎然公主和柔嘉被恒帝关押起来百般折磨的场景依然历历在目。

    柔嘉做事太不谨慎。有一个莲河,就可能还有第二个纰漏,她无法保证那样的剧情不会出现。

    而柔嘉的状态,只怕也等不了太久。

    可是……

    她舍不得归衡。

    小公主半醉的时候格外诚实,目光黏在归衡脸上,完全恋恋不舍。

    “那就不去。”归衡轻轻地笑了一声。

    他一只手牵着她,一只手沿着她柔顺的黑发,一下一下轻抚。

    皎皎蹙着眉:“可是母妃说,父皇的身体……”

    归衡道:“过些日子,只怕宫里不会太平。”

    “不过皎皎不用担心。”他神色淡然,握着她的手,沿着河边慢慢走回去,“不会波及你。”

    皎皎弯起唇角,轻轻点头。

    她其实还有一点不便明说的担心。

    夺嫡历来万分凶险,她怕执意陪伴归衡,反而成为他的负累。

    但既然他说了,她就选择相信。

    “至于刚才说的事……”

    归衡停下来,轻轻捏一捏她的手心。“贵妃娘娘是不是给了你另外一半玉佩?”

    皎皎点头。就在她的荷包里。

    柔嘉说这玉佩是当年和她生父定情的信物,留给女儿,也是个纪念。

    归衡目光落下去,声音很清晰。“皎皎把那半块给哥哥好吗?”

    “把玉佩给我,我就告诉你上次发生了什么。”

    皎皎愣了愣,第一反应是归衡才刚给了她半块,又找她要另外半块,这有什么意义?他想要的话,一开始不把那半块给她就好了……

    她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忽然明白过来。

    河边清凉的夜风升了温,让她连耳朵尖都发烫。

    归衡耐心地等着她。

    过了不知多久,她轻如蚊蚋地嗯了一声,解下腰间荷包,放到归衡手心。

    回宫的马车还是出来的那一辆。

    车厢一样大,人也没有变,皎皎莫名地觉得空间逼仄了许多。

    她在余光里看见归衡俊美到锋利的侧脸,不自觉挺直身板,双手平放在膝上。

    马车经过一个石子儿,她纤薄的肩膀轻轻晃了一下,难以保持平衡。

    归衡问她:“头晕不晕?还得一刻钟才进皇城,靠在哥哥身上休息会儿吧。”他伸手将她揽过来,极其自然地,“睡着也没关系。”

    皎皎浑身一僵。

    她想到归衡刚才说的事。

    原、原来她喝醉之后,那么大胆的吗?

    她恨不得穿越回片刻之前,拍晕那个不停寻根究底的自己。

    归衡默了默:“皎皎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