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太急躁了。

    然而皎皎立刻摇头,看着他的眼睛闪闪发亮,像盛着漫天的星光。

    归衡缓缓点头:“那就是很愿意。”

    皎皎再绷不住,忍不住笑倒在他肩上。

    这一天发生了太多事,她又喝了酒,抱着归衡的手臂,很快就要在马车的辘辘声里睡过去。

    归衡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忽然道,“皎皎。”

    “唔?”

    归衡低声问她,“你不担心吗?”

    皎皎清醒过来,抵着他的肩膀,慢吞吞地说,“担心的。”

    但是——

    她撑起一点身体,看着归衡,梨涡浅浅,“不是有哥哥吗?”

    龙傲天都明示她要搞事情,她当然相信。

    一边庆幸,还好还好。不管多么暗潮汹涌,总比原作里他直接弑君逼宫来得强。

    归衡听完,停了一会儿:“你担心的,是父皇知道你的身世?”

    皎皎愣了愣,小心翼翼地,“哥哥说的不是这个吗?”

    归衡平静道:“当然不是。”

    他朝她倾身,对上她的眼神:“你就没想过——”

    皎皎紧张起来,不由正色。

    归衡却忽然停住,看了她一会儿。

    皎皎瞳眸清澈,倒映着他深黑的眼睛。

    天真纯然的小公主,显然从来没想过他可能会出卖她的身世来表忠心。

    他忽然笑起来,抬起手揉了揉她的头,向后仰靠,从容道:“没什么。”

    -

    照旧是由西延门进了宫。

    “皎皎。”归衡握着她的手,神色严肃,“明日见到贵妃,务必要转告她,不要再对我有所隐瞒。我能拦得了皇后这一次,不代表次次都能拦下。”

    也许此刻太|子|党的人正在各处钻营,试图找到些什么。扳不倒他,扳倒柔嘉也是好的。

    后宫争宠的旧仇是一回事,谁不知道他与皎皎亲近。

    皎皎轻轻点了点头。

    回到皎然殿,玉秋已经备好了水。皎皎泡在加了玫瑰汁子的热水里,看着白茫茫雾气,水红的唇微微张开一点,神情还有些茫然。

    归衡居然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世。

    皎皎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但是梦里不会有那样激烈的亲吻。嘴唇被亲得发肿,热气一蒸,有些微微的刺痛。

    皎皎脸红起来,一个劲儿往下缩,滑腻腻的手臂在水下抱住腿,只露出一张通红的小脸。

    她忽然想起什么,直起手臂去够挂在一边的衣服。

    撩出去好些热水,将净室弄得热气腾腾,她才勉强够到换下来的白芨红衫子,湿淋淋地,把那半块玉佩握在手心。

    翌日一早,皎皎醒了过来,没见到伺候的宫人。

    她自己打开衣箱,刚翻出件明绿色衣裙,外间的杜姑姑听到声音,打开槅扇进来:“公主怎么起的这样早,可是外头人扫院子,吵着您了?”

    她一边说,一边帮皎皎换好衣裳。

    皎皎昨天喝了酒,配合她抬起手,摇头:“没有呀。现在什么时辰?”

    杜姑姑道:“卯正三刻。”

    那就是才刚过六点。

    她竟然这么早就醒了,皎皎也有点惊叹。

    她睡得身酥骨软,用完早膳也懒得读书或是画画,直接去了梢间内和平平玩。

    小猫难得很欢迎她,蹦跶着追咬她腰间禁步上烟粉的丝绦。

    皎皎一边转圈儿,一边不自觉地伸手捂住禁步旁的荷包。那里头装着半块玉,她昨晚眯着醉眼,已经看了不知多少遍,现在连那半边断茬都能在脑海中分毫不差的浮现。

    皎皎抿着唇,笑眼弯弯。

    她要按着那一小块坚硬,才能相信昨晚发生的一切并不是梦或幻觉。

    平平跳起来咬了两下,没咬到,气恼地“喵嗷”一声。

    皎皎觉得好笑,正在想要不要拿一边她自制的逗猫棒——细木棒上,缠着宫女们打络子用的各色丝线逗它玩儿,小猫却丝毫不感兴趣,径直向槅扇边跑去。

    “平平?平平?”皎皎叫它,它也毫无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