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活动与其叫登山,不如称之为“绝地逃生”。

    后山共有七八条小径,无论选择哪一条,都会在崎岖的山路上,遇到带着墨镜的黑衣人。

    但凡是被黑衣人抓到,登山进度即刻清零,只能从头再来。

    为了让学生们顺理成章接受这个规则,校方表示这是一场趣味游戏运动。

    顾寒和学生会成员站在前面,拿着纸箱子,指挥同学们抽签。

    帅帅小声跟二号说:“据探路的学长说,第八条道的黑衣人最少,但那条路特别难走,有一段林荫遮天,被追着跑的时候,要是心理素质差点,指不定摔几回呢。”

    二号只当他危言耸听,“怕什么,一条路少说也几十人在,怎么可能怕那些树?”

    阮子晴正好抽了纸条回来,“聊什么呢?”

    二号嘴上说不怕,还是巴巴跑过去问了,“你抽的第几条?”

    阮子晴打开纸条,上面写着“八”。

    这时帅帅也凑了过来,二号忍不住骂他“你看你这个乌鸦嘴!”

    阮子晴从二号那里听来第八条道的信息,不知怎么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其实几十个人在一个“跑道”上,并不会觉得害怕,可她听见有一段树木遮天,即便是白天,那条道也会变暗后,就觉得有些恐惧。

    二号见状去揍“乌鸦嘴”本人,“就你会说话,打死你!”

    帅帅连忙吱哇乱叫,“哇跟我有什么关系啊,子晴是要征服天下的人,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

    一道温润的声音,打断了帅帅的朗诵,“子晴同学抽的第八道么?”

    来人是江朝川学长,他走过来询问后,将自己的字条递过来,“我抽的是第二道。”

    这是,要跟她换吗?

    阮子晴很惊讶,“为什么?”

    江朝川轻笑出声,“我探过路,对第八条很熟悉。”

    可是,阮子晴还是觉得不妥,“这样不太好吧……”

    她刚想说这是作弊,却发现四周有很多同学,也在商量着换纸条……看来这是被默许的。

    “你不用担心我吃亏,第二条我没去呢,说不准比第八条更难。”

    江朝川安慰人仿佛是本能,轻轻将纸条放在她手中,拿走那张写着“八”的字条,“换好了,不用有心理负担,你要想,我可是选了条我熟悉的路呢。”

    阮子晴听得心里一暖。

    她心里的确不想去第八道,便没有再推辞。

    “那学长你把这个拿着。”

    阮子晴将自己手腕上的运动手表递过去。

    下午的活动规则,必须统一着装,且不能带手机。

    为防意外,每个人都发了一支运动手表,能互相联系,也能向终点的裁判呼救。

    江朝川本不打算收下阮子晴的手表。

    他刚伸手去推,就听阮子晴说:“我知道学长你经常打篮球,身体素质很好,但我就是担心追逐中,有黑衣人不小心弄坏你的手表,所以多用一个我才放心。”

    二号也才旁边说,“江学长你就拿着吧,这东西可有可无,你要不收下,子晴心里过意不去的。”

    阮子晴嘿嘿笑了声,并未否定二号的话。

    江朝川也被她的情绪感染,伸出手拍了拍她的头顶,“好,那你们小心——”

    手拍打的力度不轻不重,似乎还带着一丝克制。

    阮子晴心里不由产生一丝微妙的感觉,没及细思,便听见“轰隆隆”的声音由远及近。

    霎时,一辆山地摩托出现在眼前。

    其上坐着一位身穿黑色正装的男子,仿佛刚从什么会议出来,街边抓了辆摩托就飞了过来。

    随着摩托大转弯停在队伍前方,男子的头发被风吹起,那张熟悉的脸庞出现在众人眼前。

    ——是贺珉。

    几乎所有人都愣了几秒。

    没有人将眼前带着冷峻气息的男人,与曾经那位孤僻的少年联系起来。

    仅仅一天的时间,贺珉仿佛变了一个人,又或者他其实本来就是如此。

    顾寒冲学生会成员使眼色,立即有两个人跑过去。

    贺珉缓慢下车后,举手示意,“我赶时间过来的,如果不能骑车,那你可以将这车拖走。”

    贺珉的话看似在解释,但浑身上下散发出的气场,却让两名学生会成员无法更进一步。

    贺珉懒得理会,转过身去,目光从人群里一一扫过,当落在某个地方时,停顿了一秒,唇边泛起一丝笑来。

    他走向抽卡箱,随意拿了剩下的几张卡后,慢慢走向人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