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件呢?”她问,“你立下血契的条件,代价是什么?”

    “……”

    苏予川是思绪在这一瞬间翻涌,作为血契立契的一方,他只需做到自己承诺的“保护”,以及“三次救命机会”,算不上付出了代价。

    但他不能这么说。

    苏予川莫名在这一瞬开了窍,他不愿将这些告知少女,但又想让她将他放在心里。

    所以,他轻轻地叹了口气,在宁有鲤愕然的目光中缓缓道:“代价便是——离了你一天,便会死。”

    ……

    正如鱼离了水,无法呼吸。

    宁有鲤蹲在岸边,看见一条因太激动跃出水面,摔到岸上的鱼。

    那条鱼大力开合着鳃,却因没有水而异常难受,瞪着圆眼扭动。

    宁有鲤用渔网把它拨回池子,耳畔又回响起苏予川所说的“代价”。

    她原本不信一个魔尊能将自己的性命依附在别人身上,于是直接把这疑问付诸于口,得来的答复,却让她久久失语。

    “你于我,是救命之恩。”说这话时,魔尊眼中只映着她的身影,“所以,不必担忧我。”

    “值得吗?”

    “因为是你,自然是值得的。”

    这话听得宁有鲤耳尖发烫,只好默然接受,可她总觉得魔尊话里有话,难以分辨。

    但从那之后,她再没有理由拒绝他的跟随,无论到哪都能看见视线内的那抹赤色,当然,她也尽可能不再离开灵云峰,以防外人发现。

    苏予川对此很满意。

    尽管左护法劝他要让少女知晓他的心意,但他以为如今就很好了。

    他怕吓到她。

    但几日以后,灵云池所见的一切,让他骤然改变了主意。

    ……

    “宁师妹。”

    一名样貌俊秀的外门弟子拿着一个包袱过来,言语间含着几分期待,“这是我从家中带的糖糕,清匀宗里可吃不到,尝尝?”

    宁有鲤认得这人,之前每年过年,他都会从家里拿糕点回来送给她。可惜她前几年都在山上,苦于没有东西回礼,怪不好意思。

    但今年不一样了。

    “等一下,我也要送你样东西。”宁有鲤说着,没有看到对方忽然亮起的眼神,转头去屋里拿从平雨镇买的木雕娃娃。

    这种小玩意儿她没忍住,买了一堆,就等着年后送给平时经常见面的同门。

    听见这话,这弟子脸上笑意更甚,老老实实留在原地等候。

    这一切都被苏予川看在眼里。

    赤红的大鱼沉在水中,幽灵一样缓慢潜游到那弟子身边,淡漠的眼神显得十分批判。

    从前他还没怎么在意过,如今看来,四处都是豺狼虎豹,对少女虎视眈眈。

    没过多久,宁有鲤出来,将几个精致可爱的木雕娃娃递到这名弟子手里。

    “这都是给我的?”他惊喜地接过,脸颊泛起一丝淡红。

    苏予川更觉不顺眼,用尾巴啪地打了个水花。

    宁有鲤往下看了一眼,然后摇头否认,“不是的,只有这个是你的。你看这个是田师兄的,这个是吴师兄的,这个是张师姐的……”

    弟子:“……啊哈哈哈,我明白了,保准给你带到。”

    他转过头,唉声低喃:“宁师妹,这糖糕我只给你带……”

    “什么?”宁有鲤光顾着看大鱼,没能听清。

    “没事,我还有事,这就走了。”弟子强撑微笑,很快便从这离去。

    “真奇怪……”宁有鲤喃喃,随后蹲下身来,“小红,你怎么游过来了。”

    “……过来看看。”

    “结界对你还真是没用啊……”自从知道大鱼的身份,宁有鲤觉得他做出什么都不足为奇了。

    苏予川只是抬了下头,再度沉入水中。

    他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不把敌人放在眼里。

    “宁师妹,你有没有找道侣的想法?”

    没过多久,又有人来了。这次是三个人,两位师姐一位师兄,都是与她年龄相仿的。

    但面对这奇怪的问题,宁有鲤失笑:“师姐,你为何这么问?”

    “过来给你送点年货,随便问问。”其中一个师姐道,“你每年都呆在山上,仙途漫漫,若不再找个作伴的人,不是太无趣了吗?”

    她还将一支花递了过来,“我从雁回峰路过时折的,一并送给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