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水一色间,唯剩苏予川伫立其中,像赤红的火一样晕染开这冷清的颜色。

    ……

    宁有鲤沿着山路跑了很远,直到跑到再也挪不动腿才停下来。

    看看周围景色,不知不觉间,她已经来到了第十三池。

    这里没人,终于能好好清空脑袋,整理一下思绪。

    宁有鲤提着裙摆,迈着疲软的双腿走到岸边,脱力般坐在一块大石头上。

    她……要想什么来着?

    宁有鲤怔愣地看着水面,碧色的池水倒映出她自己的脸,刚刚的慌乱,让她的表情到现在还是空白。

    对了,是小红的话。

    他的意思是……喜欢她?

    宁有鲤一个字一个字地回忆,苏予川说这话时的样子历历在目,像是烙印一样刻在她的记忆里。

    她很确定没有听错。

    但要只是“喜欢”,怎么也达不到要她做道侣的地步吧……?

    宁有鲤不自觉地屈起手指,一下一下地揪拽裙子。

    她开始忍不住认真思考这个问题,梳理凌乱不堪的头绪。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她就从未想过规避剧情之外的事。留在清匀宗也好,承包鱼塘也好,都是为了不让性命处于危机。她需要可控,所以目光一直落在原书的核心,关注秦楚,关注童素,都是因为这简单的理由。

    当然……她也并没有无脑相信自己可以避开,也曾想过若是剧情难违,不过是悲惨地死在那里;但如果成功逃过,从此便可悠闲自在,一生无忧。

    她赌后者。

    ——这便是她为什么总是积极地赚取钱财,增加积蓄;还鸡了一把男女主,都是为了踢一脚命运,让它调转方向。

    她想过离开清匀宗后自由自在;想过周游一番后隐居山林;想过清匀宗若无事,便继续留下来,受其庇护,养一辈子的鱼。

    只是……她能想过的一切未来之中,从来没有过“道侣”。

    她想过的,从来都是自己一个人。

    不知不觉间,长裙光滑的料子已经被宁有鲤抓出一片细密褶皱,白皙的指尖也因不断摩擦而透出一片嫣红。

    连耳朵和脸颊也红了。

    但宁有鲤看不见这些,又吹了一会儿冷风后,蹭地站了起来。

    她好像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所以跑吗?但他离了她就会——

    宁有鲤想起上次发现小红是魔尊后,她逃避一样去内门住了好几天,能够舒缓心情,面对现实。可这一次,小红付出那样的代价……她就不能再这样了。

    回去?还是再等等?

    宁有鲤捂住发烫的脸,深深呼了口气。

    让她先冷静一会儿吧……

    ……

    一股充满威慑力的气息逼近,原本睡着的影追骤然清醒,看到一道人影逐渐靠近。

    在发现那道人影是魔尊之后,他长长地舒了口气。

    “您的修为又精进了。”影追用鼻子嗅出些许溢出的魔气,顺便还有一丝低落的气味。

    苏予川嗯了一声,听不出喜怒。

    魔尊今日心情不好。他想。

    影追从云居旁边的狗窝里懒洋洋地抬起头来,抖擞了一下皮毛,往他身后探了一眼问:“宁姑娘没跟您一起?”

    若不是那股慑人气息,他还以为是宁姑娘前来投喂了。

    可等他问完,神色淡漠的男人瞥了他一眼,似是有些不悦,“我来等她。”

    影追无奈,他感觉自己已经很努力地在帮魔尊了,奈何对方在行动上并不开窍。

    他轻叹了口气:“魔尊,您若是不将心意告诉宁姑娘,宁姑娘绝对不会——”

    “我已经说了。”苏予川一句话,直将影追的劝导堵了回去。

    影追卡了半晌,意外之中控制不住地甩动尾巴,“说了啊……那太好了,宁姑娘怎么说?”

    “……她没说。”

    苏予川沉默了一下,说道。

    影追的尾巴戛然停止晃动。

    苏予川默然望着不远处的云居,失落地发现里面并没有熟悉的气息。

    见他这幅神情,左护法便知事情并非他想的简单,非常八卦地凑了过来,“魔尊,您都与宁姑娘说了些什么啊……”

    在听见苏予川用生死这样的理由留住宁有鲤时,他的狗嘴都张开了。

    魔尊真是……进步神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