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雾顷搓搓手,“您这是答应了?”

    云凌一掌拍在云雾顷头上,咬牙切齿,“什么答应,什么答应,我看你小子就是吃里扒外,帮着外人说话。”

    那一巴掌倒也不疼,云雾顷象征性的揉揉,大义凛然,“都是为了姐姐好啊。”

    “好什么好,我跟你说,等徐胥野真的成了咱们家女婿,有你哭的!”

    云雾顷想着徐胥野答应好的南护军之事,不以为意,“不可能!”

    云凌懒得跟他再费口舌,眼睛一瞥,气哼哼,“你就等着瞧吧。”

    ……

    云凌官至丞相,朝堂上的尔虞我诈,党羽纷争,尚且可以轻松应对,怎么可能看不清家里女儿的小把戏。

    自她夜半从城楼跌落开始,女儿的心思,在他面前就算是彻底藏不住了。

    女儿有了心上人,对于父亲来说,又喜又悲,虽然舍不得,但也明白女儿终究是要成为别人的妻子,这一点从她出生那日起,便就注定。

    因而,女儿为了嫁给喜欢的人而努力争取这件事,他只会称赞不愧是我云凌的女儿,想要什么,便就做好了奋力夺取的所有准备。

    但是心上人是雍勤王这件事,却是让他抓心挠肺,浑身都不利索。

    无外乎是因为此人地位尴尬,雍勤王如今表面上看是块香饽饽,众人抢着吃,抢着巴结,但其实早就被人暗中当成了箭靶子。

    而那利箭,已经在弦上了。

    箭在弦上,早晚要发。

    如今尚且安生,但他估计着,最多五年,就会有人会对他出手,或者是底下蛰伏的老鼠,又或者是高位上的大尾巴狼。

    他不想女儿去摊这趟浑水,尽管,他内心深处还是蛮喜爱这个小辈的。

    先帝留下的几位皇子里,唯有三皇子徐胥野青出于蓝,出类拔萃,这些年领兵在外,更是明珠熠熠,沙场将军气度不凡。

    他喜欢这样的小辈,也敬佩这个年岁就闯出一片天下的年轻人。

    但要是做他女婿,就得再三思量。

    因而,女儿坠楼的第二日,他就已经警告过女儿,这人不可过多来往。

    事实证明,他的警告并没有丝毫用处,女儿不但处处维护他,更是借着太后的目的,在春花小宴上演了一出好戏,连圣旨都带回来了。

    这样的用心良苦,他作为父亲,怎么可能不动容。

    书房里光线很暗,日头西沉,临近傍晚时分,天空一抹晚霞像是女儿家裙摆上的凤尾花,他打开窗子去看,指着那晚霞对着后面的人道:“晚霞虽好,但易无,等黑暗来临,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身后的男人身量很长,隔着一身玄衣都可以想象出衣料下宽阔的肩、修长的腿、窄细的腰是什么上等绝佳的风采,云凌暗暗想了想,身高体态还是不错的,他很满意。

    徐胥野微一沉吟,带着几分讨好,“但明日此时,晚霞还会重来,日月交替,总会再见,生生不息。”

    徐胥野觉得自己回答的不错,有些窃喜,由景上升到情再上升,还有了点点玄妙,他想,老丈人该会满意。

    谁知道云凌猛地转身,一掌就拍在他后背,力气不小,他没有防备,险些没站稳。脚下用力,呼吸一滞,才硬生生的止住了自己的颤悠。

    云凌心想,嗯,中看中用,身子骨挺结实的,不错。

    “你可知这一巴掌是为什么?”云凌抬眼问他。

    徐胥野直接就答了,“是因青楼之事,辜负了雾初。但当时的确有难言之隐。”

    云凌才不管什么难言之隐,急的跳脚,“是为那次早朝你故意当着众朝臣的面下我面子的事。”

    徐胥野真的想不到,自己的老丈人如此小气记仇,他搞不懂云凌是如何想的,怎么着,也还是去青楼的那事更需要盘问和敲打吧。

    心里虽然不解,面上仍旧恭敬,“当时您一心想着解除婚约,胥野无奈,只好出此下策。”

    云凌当然知道他此时的疑惑,青楼之事,他此时敢来,定然是早就打好了腹稿,他现如今来问,问出来的东西就如同透了题的科举题目,假模假式,实在是没什么大用。

    云凌围着他踱步,正面瞧着小脸精致,美不胜收。侧面看,高挺的鼻子、瘦削的下巴也十分漂亮。后面看,高高束于头顶的发柔顺亮泽,后脑勺乍一看还有点乖巧。

    他微微睁大眼睛,这小子的脖子细白直挺,真是绝妙。

    可!外貌也十分合他闺女。他忍不住畅想,以后抱回来的小外孙定然会十分精致漂亮。

    云凌之前也数次见过徐胥野,但此番的确是第一次这么彻彻底底的打量,以老丈人的眼光打量,他知道雍勤王生的好,却没成想,是这样好。

    云凌情不自禁又问了一句,“你除了亲过初姐儿嘴巴,还亲过我女儿哪儿呢?”

    徐胥野面色一红,云凌眼睛审视着他,叫他不得不如实相告,“手指……脖子……还有锁骨……”

    云凌抬手就要打。

    锁骨下面,那还了得!

    作者有话要说:  云凌:我看他一眼,连外孙的名字都想好了!

    徐胥野:原来老丈人也是颜狗。早说啊,我别的没有,就这张脸足够唬人。今个这还来不及打扮呢(看了看衣服,满脸嫌弃)

    第51章 小梨花更毒

    夜幕深深, 漫天的星子伴着皎洁月色,在窗台前撒上一片银辉。

    苏十里执笔蘸墨, 笔尖已经落至纸面,却迟迟难以下笔,墨迹晕染脏了纸张,她微微皱眉, 将纸团成一团, 扔掷了好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