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沈晏文面无表情的脸,吹出一个泡泡,“啪”地炸开在他嘴边。

    “沈老板,我二哥还没结婚,”他含糊不清地说着,非常不讲究地用手将泡泡糖扒拉回嘴里,继续嚼,“你要不然考虑考虑我二哥。”

    沈晏文冰冷的目光斜向他:“为什么?”

    “因为我身体不好,医生说我活不过三十岁。”谭少琛道,“而且我不喜欢男人,我喜欢女的,没事的时候我最喜欢出去嫖;另外我只读完了初中,什么都不会,生意上的事一窍不通;最大的爱好是赌博,赌场马场我都爱去。”

    “还有么,接着说。”

    “哦,还有,”谭少琛道,“结婚之后我家不会给我一块钱,你还得养我,还得养我的狗;是不是呀糖糖……”

    青年说着,蹲身下去摸爱犬毛茸茸的脑袋:“零花钱我也不要多了,赌资嫖资管够就行。”

    他一边说,一边歪着脑袋去看沈晏文。

    要说谭少琛长得如花似玉,过分了;但他的眼睛相当漂亮,一双桃花眼,眼眸润湿明亮,在阳光下不知多动人。

    沈晏文按捺着躁动的情绪,不动声色地避开他的目光,说:“可以,你开的条件我都满足。”

    “……?”满心以为会被他这番发言吓退的谭少琛怔了怔,“不好意思,我没听清楚,你可以再说一遍吗?”

    “我说,只要你嫁给我,”沈晏文道,“任何条件我都答应。”

    “你没事吧沈总?太阳太大,给你晒昏头了?”

    “沈总、沈老板,我都不喜欢。”男人波澜不惊,仿佛在谈生意似的淡然,“你应该叫我晏文……我只有这一个要求。”

    谭少琛可以确定了——这人绝对不正常。

    他实在想不出,他、以及他身后的谭家,到底有哪点值得沈晏文这么做的:“我不会和你上床的哦?我恐男。”

    “不强求。”

    “我会在你家养狗,我的狗喜欢拆家。”

    “可以。”

    “我会带女人回家乱搞,给你戴绿帽子。”

    “只要你想。”

    “那我不想嫁给你。”

    “这个不行。”沈晏文道,“你必须嫁给我。……我的秘书告诉我,谭少琛因为体弱多病,几乎不怎么出门,出去也只是遛狗闲逛;你喜欢去哪个赌场?一会儿我可以陪你去玩玩。”

    “……”

    “马场也可以,你应该是常驻?”

    “…………”

    沈晏文勾着嘴角,有些戏谑地浅浅一笑:“你好像不怎么擅长说谎。”

    第3章 打沈太太不行

    如果沈晏文确实脑子没问题,那一定是有什么把柄在谭总手里。不然他不可能非要娶自己这种不受宠的透明人——他既然能查出来自己平时做些什么,那想必自己在谭家的地位,男人肯定也清楚。

    只是对方太忙,那句“不擅长说谎”他还未来得及反驳,沈晏文便接到了什么信息,匆忙看过后便提出先回去了。

    “哦,那你慢走。”谭少琛茫然,全凭下意识地说了这么一句。

    男人离开两步又侧过头,补上一句:“没问题的话三天后我会派人来接,婚礼我这边会安排好,细节我会和伯父商量。到时候见。”

    这一刹那,他刚刚好看见沈晏文的右眼,和那颗泪痣。

    他莫名觉得好像曾见过这样的眼睛,因为泪痣而让人莫名觉得可怜兮兮的眼睛。他凭白觉得应该是和某个男演员的特征重叠了,可谭少琛这个月看的电影就有好几部,他有些脸盲,根本记不住演员的长相,

    “哦,到时候见……”青年刚说完,又蓦地反应过来,“什么到时候见啊,算我求你了,你找我二哥结婚好不好……”

    沈晏文潇洒地走了,对他的话置若罔闻,空留下一人一狗站在阳光热辣的庭院里。谭少琛垂下头,大金毛仰头看他,那副表情就像在微笑。

    “笑什么啊,你爸爸马上要死了你知不知道……”

    虽然男人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可在他耳朵里那更像是一种调侃——尤其是沈晏文一早就知道他那些话都是胡诌。他带着大金毛在庭院里逛着散心,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如何才能解决这件事;然而他前一天翻墙被抓到后,现下散步都有人跟在他身后,寸步不离。

    于是他脑子里除了土爆了的“一哭二闹三上吊”之外,再没有任何办法。

    ——

    三天后。

    “我真的不嫁,要么把我尸体抬去沈家吧。”谭少琛坐在窗台上,半个身子露在外面,右手绑着夹板,左手握着餐刀,就抵在自己喉结上。

    他很平静,没有一点歇斯底里;可餐刀已经在喉结上摁出了红印,让人觉得他随时会插进自己的喉咙里。

    一众佣人面面相觑,捧着他要换的婚服,和七七八八的东西,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白苏珑叉着腰,没好气地说:“你省省吧,你要跳你早跳了,非要等今天?”

    “白姨,”谭少琛抿着嘴,快要哭出来似的道,“你放我一条生路行不行,我就想在我爸手底下混吃等死,真的,我一块钱都不多要。”

    “谭少琛,没人想要你死,你赶紧地换了衣服,上车。”白苏珑道,“多少人等着呢你知不知道,谭氏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你了;你放我们家一条生路行不行?”

    他们僵持不下,餐刀硌得他生疼,感觉都快流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