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溪桥顺着城墙摔落在地,被嘲讽后,抬头骂的不是无眠:“孟西楼!你他妈好样的!”

    项海葵已经瞧见她爹的大弟子孟西楼了,黑发披肩,五官冷厉,穿一身墨绿色的对襟刺绣长袍,负手站在内城墙上。

    项海葵会看到他,是先感受到了他的目光。

    抬头与他对视,他冷笑一声,将目光又移去一旁提着小篾篓的项天晴身上去了,眼底顿时温柔起来。

    被路溪桥点名之后,孟西楼又叱喝:“这是最后一次警告,下次在闹,就别怪我动真格的了!”

    骂骂咧咧的路溪桥被带走,周围的城民们议论纷纷。

    全是在夸孟西楼。

    孟家和路家,在王都算是旗鼓相当,且两家一贯不和。孟西楼亲自来阻止他,是救他的命,这公子哥却一点儿不领情,真是狗咬吕洞宾。

    此时,孟西楼却在与心腹传音:“盯着路溪桥,他若再偷着出关,让他走,然后……”

    顿了一顿,“等他走后,将守关护卫全杀了,用路家剑法。”

    心腹:“是!”

    孟西楼心中冷笑,想死就去死吧,他才懒得管。

    只是在他地盘上,总得做做样子。

    “小师妹!”无眠迎着项天晴走上去,笑容灿烂。

    项天晴有些尴尬地提醒:“三师兄,现在小葵妹妹才是咱们的小师妹。”

    无眠偏头,看向项海葵,目光中带着一分挑衅:“你就是师父遗落在外的那个‘女儿’?”

    项海葵的目光从他手上移开:“啊,对,三师兄好。”

    “剑修?”无眠见她背着剑匣,拳头又攥起来,出手就朝她脸上招呼。

    道理项海葵都懂,她这会儿该故作惊吓,躲去项天晴身后,但天狂在匣子里震动个不停,一副暴怒着等着出鞘干死他的模样。

    而且装孙子这事儿,对她来讲还真是挺不容易。

    幸好在她犹豫时,孟西楼抓住了无眠的手腕:“胡闹什么!”

    无眠有些怕他似的,吐了下舌头:“开个玩笑,我就出了一分力,只想试试‘小师妹’的本事。”

    又小声嘀咕,“没听见大家都在说什么?”

    当然听见了。

    项海葵也听的很清楚。

    说完路溪桥,众人都将目光聚焦在了她身上。

    “还真是和城主长的一点都不像,听说也不是修仙的材料,传闻该不是真的吧?”

    “什么传闻?”

    “就是……”

    剩下的便用眼神来交流了。

    和梦境中发生的一样,不知是谁在底下煽风点火,说她是个狐媚子,勾搭上城主,资质太差收为徒弟太假,于是认作女儿。

    “干爹”和“干女儿”的那种关系。

    项天晴听到这些败坏父亲名声的流言,心中气恼,但又无法解释,揪着手看了项海葵一眼。

    眼神里带了些埋怨。

    孟西楼见项天晴如此神色,他看向项海葵的目光愈发不善:“小师妹今后还是多在城主府待着,少出门为妙。”

    项海葵也受不了别人诋毁父亲,可这又不是她的错,关她什么事情?

    她心里还委屈呢。

    她伸手问项天晴要过小篾篓,提着小黑蛇先走了。

    走几步后项海葵又拐回来,对孟西楼笑道:“大师兄是吧?你若真有本事,就去管住他们的嘴,而不是来管我的腿。”

    说完朝他翻个白眼,掉脸走人。

    孟西楼被她给说的愣了下,倏地一捏拳头。

    ……

    回到城主府之后,项海葵先去厨房,从篾篓里将小黑蛇取出来。

    蛇已经凉了,项天晴看过牙,说是无毒的,项海葵也就没怎么处理,只随便刮了下鳞片,就将盐巴撒在它那些细碎的伤口上了。

    还用拇指往伤口里使劲儿压了压。

    问厨娘要了个瓷罐,扔进去,合上盖子,便搁在窗台上了。

    她伸了个懒腰,请厨娘帮她烧个热水,她要泡个澡。

    以她现在的修为,虽然不会怎么出汗,却会疲累,泡澡十分解乏。

    先前因为有心里阴影,一直没敢泡。

    她从厨房回到自己住的小院子里,美少年白星现正坐在院中,趴在石桌上动笔写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