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憎恨是虚假的,因为那些憎恨应该是圣女贞德应该拥有的东西,她只是赝作,这些情感都是被强制性的植入其灵基中的事物,根本与她无关。

    她没有能做的事情,来到这个特异点里,既没有目标,更没有任务,只不过是在茫然的飘荡。

    寻常的中立从者是〈圣杯〉自主召唤出来,对抗〈圣杯〉召唤出来的用来破坏特异点秩序的从者的存在,有着修复特异点的使命,拯救世界和人类的目标。

    而贞德〔alter〕呢?

    她不是。

    达芬奇也说了,她只是因为〈圣杯〉之间的共通性以及阿尔托莉雅〔alter〕的现界才在连带的因果下从〈圣杯〉中显现的一段曾经的记录,根本不是〈圣杯〉自主召唤的对象,更不是为了世界和人类才出现在这里的英灵,而是仅此一次,不得重复的奇迹。

    换言之,贞德〔alter〕的出现只是一个偶然,没有任何其余的因素。

    作为从者,她是赝作。

    作为英灵,她是赝作。

    人生是赝作。

    憎恨是赝作。

    其所有的一切,全部都是赝作。

    这样的她还迟早都会默默的消失,不再有回来的可能。

    与贝德维尔比起来,与这个时代的难民们比起来,贞德〔alter〕才是真的面临着绝望和残酷。

    没意义?

    其实,贞德〔alter〕很清楚,自身的存在就是最没有意义的那样事物。

    因此,贞德〔alter〕对一切的不快和不悦,都来源于羡慕,来源于嫉妒。

    这,才是贞德〔alter〕最根本的想法。

    贞德〔alter〕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反驳不了。

    没办法,一旦反驳,贞德〔alter〕一定会暴露自己的内心,暴露自己的情绪,毫无说服力。

    当下,贞德〔alter〕注视向了罗真,眼中满是嘲笑。

    “所以呢?”贞德〔alter〕嘲笑道:“你是想可怜我吗?”

    闻言,罗真反倒笑了。

    笑得相当的漠然。

    “怎么会呢?”罗真便淡淡的道:“我只是觉得,你果然是脱胎于贞德的存在,跟那丫头一样的傻。”

    “傻?”贞德〔alter〕顿时一愣,随即瞪向罗真。

    看那样子,如果接下来的谈话不顺利,恐怕罗真得面对这位复仇者的诅咒之旗的烈焰,被好好的烘烤一把了。

    但罗真毫无畏惧。

    开玩笑。

    “并不是谁都会在诞生下来的时候就拥有意义。”

    罗真看向贞德〔alter〕,直言不讳的开口。

    “或许有的英雄一生下来就有使命,或许有的孩子一生下来就被寄予厚望,但同样的,有些诞生是不被祝福的,不被期待的,连崔斯坦都是如此,纵观世界,同样例子的人大有所在。”

    可不是吗?

    谁一生下来就注定会拥有意义呢?

    有些孩子同样是会被舍弃的,会被厌恶的。

    贞德〔alter〕就和那些人一样,不过是刚诞生下来而已,即便体内的憎恨是虚假的,人生是虚假的,情感是虚假的,连存在本身都是虚假的,那又怎么样?

    “人的意义都是在后来才找到的,生下来就拥有意义的只不过是少部分。”

    罗真便对着贞德〔alter〕如此说着。

    “你才诞生多久?还没有找到自己的意义就在这里自哀自怨了?那才是真的没意义!”

    所以,罗真才说贞德〔alter〕很傻,和那个即使被处以火刑,依旧不憎恨任何人,更不认为自己是圣女,反而觉得自己在拯救法兰西的过程中双手沾了太多的鲜血,因而那个下场才是理所当然的小村姑一样傻。

    从这一点来看,贞德〔alter〕也不愧是贞德的反转。

    “你现在该考虑的首先是生存,再来才是寻找自己的存在意义,这是谁都懂的事,连被抛弃的孤儿都不会坐以待毙,而是即使翻垃圾桶,捡别人吃剩下的剩菜剩饭都要活下来,并不会去思考人生的大道理,寻找自己是不是有存在的意义,别告诉我,你连普通的人类孤儿都不如。”

    听到这句话,贞德〔alter〕沉默了。

    只因为,她无言以对。

    然后……

    “他们可以翻垃圾桶,捡别人吃剩下的东西来活下去,我又该怎么活下去?”贞德〔alter〕自嘲道:“我不是吃饱饭就能继续活下去的人,这个特异点结束,我就会消失,难道不是吗?”

    这倒也没错。

    不是真的没有希望,谁又想放弃生存?

    贞德〔alter〕是真的看不到希望,方才只能认命。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