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拥有山海空间就是意外的馈赠, 能得到免费的食材已经很赚钱了,现在的赚钱速度,能让她按时还完每一笔债,还能游刃有余地生活,再提升价格,有些贪心。

    网红、流量、消费主义不知何时开始,很多人接受了“买一个名头”,但并没有买来开心,反而让自己深陷浮躁。

    年岁不喜欢飞在天上的感觉,脚踏实地、安稳平淡、从精神到物质都缓慢地富足,好像这种生活和行为模式,才是她喜欢的。

    十几年前奶奶刚开始经营年家小馆时,大家都是这样生活的,年岁喜欢这样,十几年后,好像有些东西变了,年岁还是喜欢这样。

    她思索片刻,觉得多说未必能被理解,便含糊带过:“确实是你说的这样,不过我还是比较想定平常点的价格,也没什么原因。”

    年岁淡淡一笑,邱子安觉得不便详细询问,反正这店里天天人多到爆满,怎么都不可能倒闭,他尝到了甜头,准备隔三岔五来一回。

    怕被年岁认出来自己就是附近面包店的老板,邱子安打了个招呼赶紧走了,他回到面包店,也开始琢磨怎么把面包做得更好吃。

    毕竟有的时候真不是竞对假大空,自己实力上来了,根本不怕别人比。

    -

    店里人山人海,真的到忙完一波歇着,年岁才想起来章云凯他们的演出应该已经开始了。

    估计开场有些聊天之类的,年岁第一次打开直播号的时候,章云凯背着电吉他,其他几个不认识的男生有的弹贝斯、敲鼓、弹键盘,激情演奏着一首摇滚乐。

    哪怕年岁是从一半切进去的,也瞬间被这节奏攥住灵魂,不自觉地跟着节奏摇晃。

    章云凯的碎发随着他摇头的动作上下纷飞,全场嗨到爆。

    年岁看了没几分钟,又去忙了,再次切回来时,她难以置信地放大了屏幕。

    台上那个敲鼓的竟然是蒲良洲。

    年岁叫大家来看,每个人看到屏幕的瞬间都震惊了。

    蒲良洲敲了两首歌,第一首是摇滚乐,他原本不怎么笑,在舞台上整个人都沸腾起来了。

    第二首是爵士hiho,节奏鲜明但是曲调舒缓,听着有种慵懒不羁的舒适感。

    他像是变了个人,或者说,更鲜活了。

    “蒲良洲是不是有个双胞胎兄弟啊?”青狼难以置信地仔细观察。

    “这哥们是下午和我一起做饭那个家伙吗?还是之前那个人格吗?”蔡沧田看得一愣一愣的。

    第二天早上,蔡沧田亲眼证明了蒲良洲还是之前那个人,两人都早到了,站在店门前等待年岁来开门,除了最开始的问好,蒲良洲一如既往地沉默寡言。

    年岁来时跟两人打了招呼,问候蒲良洲:“昨天玩得好吗?”

    “挺好的,很开心,谢谢老板给我的时间,真的很宝贵。”蒲良洲微笑点头。

    “我们大家都看到你敲鼓了,很厉害。”年岁拉开店门,继续说道。

    “对对对,昨天你真的好炫酷,跟现在反差特别大。”蔡沧田从相对无言的尴尬中脱身出来,赶紧补上自己的想法。

    “跟老朋友见面,非拉我上去来一段,气氛到那儿了,所以献丑了。”蒲良洲竟然露出了一丝青涩的羞怯,“年轻时候喜欢玩这个。”

    “哈哈,不讲了。”蒲良洲摆摆手,想把那丝不好意思赶走。

    蒲良洲提前来是想补上昨天的时间,蔡沧田提前来,是看到蒲良洲做的菜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评,心里羡慕,又觊觎了新到的猪肉很久,手痒痒了,想做个更好吃的给大家尝尝。

    他跟年岁说了想要趁着人少,先尝试做个咸蛋黄蜜汁叉烧,年岁挺支持他的新奇创造,反正不管过程和外形多么离谱,最后总是好吃的。

    店门刚开,山海公司的冷链车就到了,送来了这一天需要的新鲜食材,蔡沧田感慨了一下,冷链车每天来得太准时了,真勤奋,从冰柜里拿出一块又长又厚的猪梅花肉进了厨房。

    梅花肉来自于猪肩胛骨,还带着新鲜的血气,梅红色的瘦肉间错落分布着白色的筋条,仿佛冰裂纹纵横在梅花上,煞是好看。

    蔡沧田将梅花肉洗净,用刀剔除掉表面粘连的筋膜,用剪刀在厚实的肉块中贯穿一个洞,在长洞中塞入一列咸蛋黄,用棉线扎紧两端的洞口。

    酱汁的调配方法和用量,是决定成品口感的关键因素,蔡沧田调配过无数次的叉烧酱汁,配方已经牢记于心,现在也就是默背出来。

    料酒、生抽和等量调匀,少许老抽用以上色,耗油提鲜增香,几种酱料搭配在一起时,咸香的味道已经很足了。

    再加上和耗油等量的红腐乳,让浓稠的脂香与酒香混杂在其中,再加入叉烧酱、糖和蜂蜜,最后调出来的叉烧酱汁闻着浓香微甜,浓稠却不挂壁。

    将叉烧酱汁均匀淋在裹了咸蛋黄的梅花肉上,再切葱段和姜片,在梅花肉的上下都铺上一层,盖上保鲜膜进冰箱冷藏腌制。

    蔡沧田干完这些,店里的人又多了起来,他趁着腌制时间先忙店里的事了。

    不过前一天的食客爆满也让今天的营业量小了些,毕竟有些人为的是端午粽子来的,一次买了很多,估计一个月的早餐都有了,有的人甚至买了一大袋子,怕是要从端午吃到七夕。

    早高峰过去,肉也腌制得差不多了,蔡沧田将梅花肉放在烤箱烤制二十分钟。

    从烤箱外面能看到,梅花肉上泛着点点亮光,饱满的汁水在梅花肉底部翻腾滚动,气泡不断爆开,肉香也随之蜿蜒而出,飘散四溢。

    二十分钟过后,一打开烤箱门,塞满了整个烤箱的浓郁香气瞬间释放,给人强烈的嗅觉冲击,原本柔软的梅花肉收紧了不少。

    忍着饿意,在半成品上再次来回涂抹叉烧酱汁,让浓稠的酱汁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覆盖肉块,再次烤制。

    二十分钟后,咸蛋黄蜜汁叉烧完成。

    打开烤箱,香味宛如冲天炮,精准朝着人的鼻子发射,那深入灵魂的肉香让人瞬间丢盔弃甲。

    蔡沧田露出了满意的笑,这道菜绝对不输蒲良洲做的金沙虾仁和鹅肝酱焗大虾,奇怪的胜负欲好像被满足了。

    那圆滚滚的厚实长条肉块,需要两个铁夹一同夹起才能放在案板上。

    利落下刀切成厚片,刀刃遇到外层肉稍有阻力,越往内切越势如破竹。

    梅红色的肉在炙烤下,将叉烧酱汁全部吸收,外层变成了诱人的酒红色,越向里颜色越浅,那渐变色呈现出的,是由外而内渗入肉中的叉烧酱汁。

    肉的中心有一颗浑圆的鸭蛋黄,橙黄如同旭日暖阳,还泛着淡淡的鸭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