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头,坚定道:“还有宴席,今夜,我还要去见彭绍大人。”

    他刚渡过一阵眩晕,一个小厮来禀:“少……少爷,国公府出事了,孙国公夫妇在回京路上被捕,陛下,给韶嘉郡主下了封妃圣旨,五日后将迎她进宫。”

    他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把陆匀之推开,跑到大门旁,脑中嘶鸣,捂着脑袋撑着墙缓缓蹲下。

    陆匀之道:“你清醒一点,现在过去有什么用?孙国公都下狱了,国公府,肯定重重把守,你怎么进去?不如先镇定下来想想对策。”

    ……

    正月初三的下午,国公府地下训练场所被挖掘出来,许多百姓围观,指指点点。皇帝从孙国公身上搜到调令死士的符印,把他们收拢在自己麾下。

    御林军围在国公府们外,府内一干人等,严禁外出,吃喝用度都由外面直接送入,直到五日后孙婵入宫。

    孙婵倚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白茫茫的雪,红艳艳的梅花,与她前世所见的最后一幕,真像。

    兜兜转转,她以为这一世美满了,没想到,还在李凌风的股掌之中。

    论奸邪狡诈,谁能比得过他?就算她重来一世,提前防备,还是满盘皆输。

    悲观像藤蔓束紧她的心脏,她正望着院墙出神,绛芷跌跌撞撞,跑到她跟前,“小姐,方才吴及想出去,与守门的御林军发生冲突,被……被一刀割了脖子。”

    孙婵来到府门前,丫鬟侍卫远远围了个圈,地下躺着个人,赫萱蹲在他身旁,推搡着他,带着哭腔:“小及子,小及子,别睡了快起来。”

    附近立着一个御林军装扮的侍卫,刀尖淌血。

    孙婵咬唇,走上前狠狠扇了他一巴掌,那侍卫没反应过来,被她用尽力气的一击打得后退两步,当即抬剑指她,“你!”

    她迎着剑尖上前,他反倒步步后退,她冷笑道:“不过是个小小的御林军,敢在国公府作恶?你有这样的胆子,不如把本郡主一并抹了脖子。”

    侍卫抓着剑的手瑟瑟发抖,本以为国公府落魄了,他们也可狐假虎威,没想到这小郡主脾气这么硬。她还被封了淑妃……

    他正犹豫不决,被一只素手轻推着放下剑,是一位雍容美艳的夫人,她拦在郡主身前,浅笑着,“这位官爷,无论是何原因,你用剑指着郡主,都是可以抄家灭族的不敬之罪。”

    侍卫被她的气势唬住,一时不动,霎时惊醒,团团围上来,“你是何人?”

    “我是兵部尚书的夫人孙婉。”她帕子掩面,眼波流转,“陛下只吩咐了,不许任何人出府,对不对?我要进府探望妹妹,不会不行吧?”

    作者:(别看狗皇帝一时得意,他快下线了)

    嗯,所以这文也快完结了,大家有啥想看的番外吗~

    第77章

    冬日的午后,轻薄的日光,缥缈如烟的场景。

    孙婵和元娘对坐,看着她妆容精致的脸,想起深藏在记忆里那段黑暗的时光。

    不一样的抉择,如今,一样的无依无靠,像飞舞在虚空中的尘埃。

    她勉强扯了扯嘴角,“你怎么来了?”

    “国公府出事,我担心你。”

    神情恳切,孙婵的目光从她面上移开,落在红木桌面,原来桌角有道经年的皲裂,她一直没留意过。

    “谢谢你。”她的声音一如心境,平静如一潭死水,苦笑,“只是,大可不必了。沈公子是李凌风的心腹,日后定会平步青云,你实在不需要与落难的国公府发生牵扯。我再没有什么可以帮助你,也绝不会去做淑妃,你可以,收回你的虚情假意。”

    “虚情假意?”她把这词含在口中品味,心中酸涩,嘴角噙着浅笑,“原来在你心里,我是这样的人。”

    “你行事狠辣,不择手段,我们不是同道之人。”

    元娘笑着叹息,视线回到她的脸上,平静道:“我的确非善类,无论你知道了什么,决定与我分道扬镳,我无意多说。先前说好的,三个月后,把京城铺子折成银子,等价还你,现在我只赚了这些。”

    她把一只小盒子推到她面前,孙婵心中动容,看着那盒子,没打开。

    她知道里面是什么。

    鼻头一酸,她不自在地左右移着视线。这种落魄的时刻,她想维持最后的尊严,端着贵女的身份,居高临下地指责她,她才觉得自己不那么卑微和难堪。

    她脑子很乱,不想去分辨她是真心相助,还是借机羞辱。

    “这些银子不够,所以,还有这个。”

    元娘从袖中拿出一本账册,“你不知道吧,陛下,曾找过我。”

    孙婵翻开账册,越发惊诧,听她道:“或许是我做过的一件事,让他觉得我是个可用之人。过程有些复杂,总之,我拿到了这本账册,是陛下动用国库钱银,截断月支国的振灵香贸易渠道,私下制作大批量五食散的证据。”

    记载时间精确到哪日哪个时辰,条理清晰,不似作假,孙婵咬唇,问:“你既归顺于李凌风,为何把这账册给我?”

    她摇头不答,又道:“陛下用令牌,带走了孙国公训练的死士,却根本无法号令他们。孙国公,可真是个治人的奇才,我先前在这住了一个月,国公府上下的齐心,让我印象颇深。也难怪,这样和谐美满的家,你接触的人,都是你爹娘精挑细选过的,你从未受过挫折,才会像如今这样,对谁都能付出真心。”

    “你是在嘲笑我,太容易轻信旁人?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正色道:“我想说,那批死士交由沈青松驯化,我知道他们在哪。若你发号施令,命他们劫狱,救出你的爹娘,你们,可以连夜离京。”

    “若你觉得这样太过冒险,这本账册,应该可以交换你的爹娘。”

    她面上一派真诚,孙婵是动容的,却不免疑虑,“李凌风向来多疑,你是如何拿到这本账册的?”

    “大概是因为,他知道我是一个自私的人,如果只有一根向上的藤蔓,我会毫不犹豫把妨碍我的人踢下悬崖。这样狠毒的我,再三计较后,应该明白,与他合作,我才能得到最多。”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移向窗外,墙角上有拼命钻过雪地,企图分的一丝暖意的小草。她闭目感受温柔的阳光,倾倒在脸上,像山间田野的柔软青草,像午睡后娘亲轻柔的吻。

    孙婵觉得她神思游离,脸色在阳光下苍白得近乎透明,仍按捺不住开口:“你为何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