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倒是很高兴,省的他在这乱来。再说了,本公子这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姜令晗正色道,还学着花花公子的做派,风流倜傥地歪坐在这椅子上。

    “奴才看公子这是乐在其中。”镶镜毫不留情地说出事实。

    姜令晗刚进这艺坊时那眼珠子都不够看了,若不是今日来是有目的的,不然她真想点几个开开眼。

    但是那脂粉香打消了她所有的兴趣。

    “查到顾姑娘的老顾客除了宋溪亮还有谁了吗?”姜令晗回到了正题上。

    “没有,去问了一圈,口风很严。京中也没有任何传闻。”

    宋溪亮是这家的常客,还定期去看往花魁顾玥儿,似乎早在顾玥儿进这艺坊两人就认识了。

    但是这顾玥儿的常客可不止宋溪亮一人,还有一位大金主只在传闻中出现过。

    “难不成今日的客人就是那位?”姜令晗的好奇心起来了,给了镶镜一个眼神。

    主仆二人互相点头,鬼点子从不是一个人完成的。

    这时一位穿着淡粉色衣裙的姑娘走了进来,这位应该就是周婉秋了。

    她抱着自己的琵琶放到了一旁,微微施礼,言行举止得体大方,与这只脂粉气格格不入,倒像是大家闺秀的风范。

    “这位公子如何称呼?”

    “本公子姓曹名陆叶,今日闲暇不过是想听姑娘一曲。”姜令晗定睛看了一会这位周姑娘,不由得暗自有些惊讶。

    她回头看了一眼镶镜,镶镜也和她一样看着周姑娘的脸,略微感到惊奇——怎么会长得这么像。

    周婉秋长相端庄,但是这眉眼简直就是和姜令晗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整个五官看下多了几分凌厉稍有棱角,来不说有九分像但是也有七分,剩下的……竟是很符合姜令晗记忆中的静顺皇后!

    “曹公子?”周婉秋见姜令晗看着她发呆,轻声提醒,“公子可有想听的曲子?”

    “……姑娘随意,轻松些的曲子即可。”

    好在她今日为了男装出行对妆容做了些调整,在镶镜的手下画完竟是看起来像个男人一样的骨相,所以这周婉秋应是看不出来两人的相似。

    周婉秋思索了一会,这种模糊的要求其实最难办,“《盛江丽》可好?”

    “哦?姑娘会《盛江丽》?京中曾流行一时,但是近来倒是鲜少听见有人弹了。”

    这《盛江丽》是唱的盛江下游的绝妙景色,融合了盛江的奇特风土人情,本是一首地方小曲,但是因为静顺皇后在宫宴中曾唱过,所以在京中盛传许就。

    只不过这首也因为静顺皇后的香消玉殒而被人遗忘。

    所以周婉秋提起这首曲子着实让姜令晗惊讶。

    周婉秋拿了琵琶坐好,看了看窗外,纤细的手搭在琴弦上,婉转的琴音悠悠响起。

    姜令晗没去过母后的故乡盛江一带,听闻是四季分明的地方,有着江河的气阔,也有林木的隽秀。山水秀丽,一方水土养一方人,那种环境下成长的母后曾是后宫中一抹少见的鲜活。

    这一曲,包含了其中所有。

    而那深宫是禁锢了她的后半生,她再也不能回到她心心念念的故乡了。

    曲调急转直下,变得激昂澎湃,犹如那滔滔江水汹涌而至。

    周婉秋对这首曲子做了改动,不再像原本那样精密美好,反而像抒发着自己的情绪。

    曲毕,屋中重回沉静。

    “姑娘可是盛江人?”许久姜令晗才开口。

    周婉秋摇了摇头,“不过是听了好听,擅自做了改变,今日还是第一次弹。公子觉得怎样?”

    “姑娘改的甚好。”姜令晗看着她轻轻的笑了,折扇在手中有节奏地敲打着,“可是有别的客人想听?”

    周婉秋一愣,张了张口,最终还是否认了,“不是,想学些新的曲子罢了,公子还想听别的吗?”

    “《贺羽蓝》姑娘可会?”姜令晗眯着眼睛,若有所思地样子似乎在试探着什么。

    “请公子稍等。”周婉秋点了点头,但是此时她看似有些紧张,不停的看向窗外过往的人影。

    这也是一首不大常见的曲子,曲子平和柔美,但是在周婉秋唱起来多了一丝锋利。

    她本就长得端庄,但是面相中透着一丝冷意,与谁都不亲近。

    这在她的嗓音中也是一样,整个曲子夹杂了一些秋天的凉意。

    没错了。

    正当这时,窗户的外有一行人经过,男子低声交谈的声音让人听得不真切,但是周婉秋的琴弦“啪“的一声就断了。

    “公子见谅,容我去换了琴弦在继续。““无妨。“

    姜令晗笑着没有表现出什么,看着周婉秋走到了屏风后面换琴弦,她递给镶镜一个眼神,镶镜就开了门闪身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