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筏再次以缓慢的速度,往前划去。

    森林边缘。

    木闻到了越来越充沛的水汽,掩饰不住心中的激动,加快速度往前爬去。

    眼看即将爬出森林,但他亢奋的心情,让木忘记了,自己还是守着重伤的身体。

    砰——!木摔倒在地,在他的身后,窜出灌木的声音随之响起。

    虎视眈眈的鬣兽冲了上来,一口咬住他的后腿,这是一种小型围猎者,牙齿尖锐,动作灵敏,直接从木腿上撕下一片肉。

    鬣兽以种群为单位,在这位先驱者身后,跟着更多的同族。

    剧痛袭来,木咬紧牙关,额头渗出冷汗,如果一旦被鬣兽淹没,他会很快死去,刹那间木变为巨狼,转身想咬住最前面的鬣兽,但木的动作迟钝了不少,鬣兽灵敏的躲开了。

    绿色巨狼恶狠狠盯着这些鬣兽,试图吓跑它们,这些狡猾的捕食者不敢接近木的头部,一旦被巨狼咬住,它们必死无疑,或许用几只同族赴死拖住木,其他的鬣兽便能直接咬死巨狼。

    但没有鬣兽愿意做牺牲者,木腿上的伤口都被鬣兽看在眼中,它们在等待这只巨大的食物死去,而后坐享其成。

    木胸口的愤怒翻涌着,他何曾被鬣兽猎过,作为森林的强者,以往的鬣兽甚至不敢出在他面前,但比起愤怒,他更是焦躁,他如果死了,风该怎么办,他只要想到女儿凄惨死在爪部落的洞窟中,心脏便仿佛被一只手死死捏住般痛苦。

    在那样的洞窟中死去,木宁愿死于鬣兽撕咬。

    “滚开!”巨狼低吼着,威胁不断靠近的鬣兽。

    一只跳开,但更多的缓缓走进来,它们张口嘴,贪婪的盯着木。

    在森林中,一只巨狼对鬣兽而言,绝对是最丰盛的食物,足够它们吃很多天——哗一声,鬣兽们突然停住。

    木也竖起耳朵,声音是从身后传来的,鬣兽们头也不回逃向森林,不过瞬间便消失殆尽。

    木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湖边。

    横行森林的传说怪物,杀死无数狼族,连爪部落也不敢直面其锋芒,那只曾经让木绝望过,活活夹死他父亲的‘卡’,正缓缓从湖面升起来。

    他恍然回神,浑身颤|抖片刻,转身想爬开,但下一刻,湖边的木屋印入木的眼帘。

    木停下来,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想浮现在心中,又一次看向‘卡’

    巨大而狰狞的螃蟹已经完全浮出水面,木这次看清楚了,夹死父亲的鳌足消失了,整个螃蟹被活活砍下了所有的腿,眼睛黯淡,他意识到,这只仿佛小山一样的庞然大物,死了。

    木呆呆看着死去的‘卡’,仿佛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卡’给狼族带来了长久的恐惧,久到他已经习以为常,狼族们开玩笑甚至说过即使天塌了,‘卡’也不会死。

    木也深以为然,即使是他死了,风死了,甚至是风的儿子孙子死了,‘卡’也依旧是森林之主。

    现在,木却看到了这位霸主走向了死亡。

    嘭——!!巨大的螃蟹被扔下来,土地震动。

    木这时候才注意到把‘卡’拖上岸的人。

    白溪抹了一把脸,又把马尾的水捋下来,吐出水肺,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直到整个肺都通透起来,她痛快吐出一个字:“爽!”

    不愧她计划了半天,又用上了水肺,这死螃蟹还挺耐揍,被她削了腿还能吐水跟她周旋一会,真是个上等的猎物。

    白溪心情愉快,一边拧着身上衣服的水,对着木屋大喊:“青青姐!小风风!来吃螃蟹啦!”

    下一刻,尖锐的哨声响起,白溪目光唰一下刺向森林,以她的目力,随即看清楚了森林边的木,和他手中的鸟骨口哨。

    不过片刻,白溪出现在木的眼前。

    他看看白溪,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卡’的尸体,又看看白溪,张了张嘴。

    白溪抬头,木眼前便失去她的身影,片刻后,她从树林中拖出一只棕狼。

    狼的心口处插着一把雪白的匕首,刀刃整个没入胸腔,一击致命,死的不能再死。

    木:“!”他爬了一路,竟然没有发现这只尾随者。

    白溪扔下狼,声音带着森森的冷意:“她们人在哪?”

    作者有话说:

    溪溪怒

    第十七章

    金色阳光落下,湖面波光粼粼,水声一阵阵袭来,仿佛要掠走木意志里的一部分。

    他猛地摇摇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能太兴奋,他现在的处境非常糟糕,而风,还在爪部落中。

    但是,木呆呆望着一望无际碧蓝的天空,他躺在一块巨大的螃蟹壳上,从来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睡在卡都身上,即使是死掉的卡。

    因为不保证那群鬣兽还会再来,为了震慑敌人,他才被放了上来。

    吃了黑狼族给的药后,木感觉腿上的痛好了很少,但脑子却向掉进一片充满迷雾的海洋,风的离开,卡的死去,搅和成一个洞,一点点扯走理智。

    木闭上眼睛,忽地想到,黑狼一族到底是如何杀死第二任狼王,是诅咒?还是牙齿?又或者像这只黑狼一样徒手抬起卡……可无论答案是什么,最初狼王再也不会回到这片森林。

    湖水一阵阵温柔抚过湖岸,水雾弥漫开来。

    水雾往里一段的水面。

    叶知舟无言的划着浆,或许是意识到单靠她一个人,这木筏绝无可能今天走出湖泊,青这时也拿起另一只浆划动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