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棠深吸了一口气,一点也不委婉地拒绝,“我家境贫寒,收留不起你。”

    严谨一脸大度,“无妨,我这里准备了厚礼,全当食宿之用,想来傅兄不会嫌弃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众人的错觉,他把那“厚礼”俩字咬得有些重。

    “…………”

    傅棠要说的话,就被这俩字噎在了喉咙里。

    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傅棠怎么还好意思拒绝?

    “只要严兄不嫌弃,傅某自然扫榻相迎。”

    一看这架势,在场的另外几人就都在心里“哦”了一声,心说:不是错觉呀。

    严谨则是心想:早知道厚礼管用,我昨天干嘛还要绞尽脑汁的想套路呢?

    ——

    直到看到严谨的小厮一个包袱又一个包袱地往马车下搬东西的时候,傅棠才觉得不对劲。

    “你准备的还挺周全。”

    “傅兄啊,你是不知道我的苦哇!”

    傅棠:我不想知道你的苦,就想知道你一份厚礼,准备在我们家住多久。

    第70章 苦

    严谨心里苦哇!

    任谁一直以为自己是家里的智商担当,却在猝不及防间突然被打脸,一时之间也难以接受。

    更让他接受困难的是,家里在智商上超越他的,不止一个,而是两个。

    话说,他该清醒还有老爹垫底吗?

    不对,仔细想想的话,老爹真的是垫底吗?

    严大公子简直是草木皆兵,只觉得细思恐极呀。

    这也就罢了,更关键的是今天早上用早膳的时候,因为心不在焉,差一点就让母亲看出破绽了。

    不对,或许母亲已经看出破绽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母亲可能不会跟他计较,却一定会跟父亲好好计较一番。

    当母亲和父亲计较完了之后,父亲可不会跟他客气。

    这饶了一圈之后,倒霉的还得是他。

    当然了,这些东西,严谨可不会让傅棠知道。

    他也是要面子的。

    傅棠只见他说苦,具体的却什么都不说,暗自猜测人家有什么难言之隐,也就没再多问,只招呼代数帮忙搬东西。

    严谨喜道:“我就知道,傅兄是个讲义气的人。”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傅棠反倒郁闷起来,“你这算是欺负老实人吗?”

    严谨诧异地看着他,“傅兄,你不要说出如此惊悚的话。”

    ——老实人什么的,人家愿意让你登月碰瓷吗?

    “那你怎么不在王府借宿?王府不比我们家地方大?”

    “可别了吧。”

    严谨连连摆手,“我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扶华郡主,她今天就一直看我不顺眼。住到她眼皮子底下,我怕不是嫌命长。”

    “有吗?”

    “真有。”

    傅棠回想了一下,发现今天宋汐看严谨的眼神的确是有那么些吓人。

    但他觉得不是严谨得罪了她,而是她自己心情不好。

    至于证据?

    “她今天看我的目光,也不怎么正常。”

    “是吗?”

    这回轮到严谨发出疑问了。

    傅棠肯定地点了点头,“绝对是。她上次看我的眼神还很和善呢。”

    严谨信了。

    “这么说,是怪咱俩今天去的不是时候?”

    人就是这样,一旦接受了某种设定,就会自动自发地给这种设定圆其说。

    就比如严谨和傅棠。

    严谨若有所思地说:“对了,今天一早我刚到的时候,本来是要去拜见王爷和王妃的。但世子说王爷身体不适,王妃正在照顾他,把我给拦下了。”

    “王爷昨天不还好好的吗?莫不是突然得了疾病?”

    “很有可能。”

    “对了傅兄,今天太子去的那么早,是不是为了探望王爷?”

    傅棠果断否决,“跟这没关系,殿下纯粹是不爱在宫里待着。”

    这边两人说着话,那边门房上的老吴头已经差了车夫老赵的儿子小赵,进去禀报侯爷和夫人了。

    严谨作为傅棠的朋友,初次登门,自然是要拜会家中的长辈的。

    自从傅棠穿过来之后,手头有了些积蓄,就陆陆续续把候府修缮了一番。

    有些偏远的院子还很荒凉,但从府门到正院这个主干道两旁的几个院子,却已经收拾得很是整洁了。

    原本荒凉的石子路两旁都种上了好养活的花草,在这夏初时节,鲜花盛开,有蜂蝶蹁跹点缀,虽称不上格局,但也别有一番意趣。

    严谨看惯了各家里名贵的花草,猛得看见几样都不认识的,觉得很是新奇,拉着傅棠问名字。

    可傅棠也不知道呀。

    他只是把钱给了代数,又交代他别买那些娇贵的,其余就任他自由发挥了。

    而代数这会儿正领着严谨的小厮把东西往傅棠院子里的客房里搬呢,他也只得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