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正堂,拜见了傅棠的父母之后,张夫人热情留饭。

    傅棠有些诧异地看了上首的傅瀮一眼,奇怪他今天怎么在家里。

    但不管傅瀮如何,他自己的心态还没调整好,不太想和傅瀮同桌而食,就拿严谨当借口,拒绝了张夫人。

    “母亲,严兄性子比较腼腆,一起吃他怕是要半夜饿醒。还是由孩儿带着他,在自己屋子里吃吧。”

    因着府里修缮一新,张夫人的底气也足了很多,当即就一摆手,“那行,你们自己吃也自在。我叫王嫂给你们做两个好菜。”

    出了正院之后,严谨就颇为羡慕地对傅棠说:“令堂当真是慈母的典范。”

    傅棠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准备和外人对自己的母亲评头论足,略有些生硬地转移了话题,“要给话本配插画,你是不是要先看看书稿?”

    见他没有接话,脸上也没有一点与有荣焉的神色,严谨就意识到,自己大概是说错话了。

    他连忙打了个哈哈,跟着傅棠就把话题转了过去,“那是自然要看的。傅兄这里有书稿吗?”

    “原稿只有一份,已经送到了书坊。严兄若是想看,明日可以托世子朝郡主要一份。”

    “郡主对世子的事情,还挺上心的哈。”

    “他们是亲姐弟,感情自然不比旁人。”

    俩人一路尬聊,终于靠着宋汐姐弟做谈资,捱到了傅棠的书房。

    可他们俩却不知道,在他们把别人作为谈资的时候,他们自己也成为了别人嘴里的谈资。

    ——

    “姐,你和严兄以前见过?”

    “没有呀,你怎么会这么问?”

    “你还问我?”

    宋潮一言难尽地看着她,“你是不知道你今天看严兄那眼神,吓得严兄连口茶都不敢喝了。”

    对此,宋汐很有话说:“他自己胆小,还怪我咯?我不就是瞪了他几眼吗?”

    “诶,不是……姐,人家跟你头一次见面,无冤无仇的,你瞪人家干嘛?”

    宋汐瞥了他一眼,轻“哼”了一声,说:“还不是为了你……和傅兄。”

    “昂?”宋潮一脸茫然。

    宋汐恨恨道:“原本胡太傅就看不上你们两个,如今来了个品学兼优的,太傅跟前,还有你们两个下脚的地方吗?”

    “就为了这个?”

    宋潮恨不得对着亲姐姐纳头便拜,“哎哟我的好姐姐诶,您可消停点吧,我和傅兄一点都不想往太傅跟前凑。有严兄挡着,我们求之不得!”

    他觉得亲姐说这话,纯粹是学霸不知学渣的苦。

    试问这天下哪一个学渣乐意往教导主任面前凑的?

    宋汐横了他一眼,嗔道:“出息!”

    “不过姐,这都不是重点吧?”

    宋潮突然反应了过来,“我是你亲弟弟,你替我不平也是应当。但是傅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俩一共也没见几面吧?”

    在这方面,傅棠一向很注意,每次在生意上有了新的主意,都是拉着宋潮一起来找宋汐的。

    所以,他们俩一共见过几次,宋潮心里门儿清。

    宋汐神色一顿,显然是没想到自己弟弟会这么问。

    她狐疑地看向宋潮,迟疑地问:“我表现的……有那么不明显吗?”

    “什么明显不明显?”宋潮一头雾水。

    “这么说来,傅兄托我替他寻一份适合女子修习的功法,并不是委婉拒绝我的借口,而是真有其事咯?”

    宋汐点了点自己精巧的下巴,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哼,我倒是要看看,哪个小狐狸精敢和本郡主抢男人!”

    宋潮震惊了。

    他先是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姐姐,好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舌头,结结巴巴地说:“姐,你……你……你是说……你看上了傅兄?”

    宋汐拿眼斜他,“怎么,不行呀?”

    “也不是不行。”

    宋潮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又艰难地组织好了自己的语言,“只是,你们什么时候看对眼了怎么连个征兆都没有?”

    ——难道是我太迟钝了?

    宋潮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幸好下一刻,宋汐就替他找回了自信。

    宋汐道:“以前当然没征兆,娘昨天才说了要替我相看夫婿的事。”

    “啊?”

    “啊什么啊?反正都是要嫁人的,那我为什么不嫁个最好看的?”

    宋潮无语半晌,嘀咕道:“说不定傅兄也想娶一个最好看的呢。”

    宋汐白了他一眼,“你要嘀咕就小声点,真当我聋了呀?”

    “不……不敢,不敢。”

    眼见自己的小伎俩被姐姐看穿了,宋潮赶紧赔笑,同时心里暗暗抹了把汗:傅兄呀,不是小弟不帮你,实在是敌方太强大,小弟不敢应其锋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