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镇业犹如无意的扫了我一样,眼底带着几分得意,恰在这时妧妧跳进我怀里,我假装未看见。

    瞅见桌子上的茶水未动,楚馡把茶水各自递到我们手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喝茶。”楚馡说道。

    三人同时举杯。

    一杯茶喝干,楚馡摸出个红本本,递到她爹手里。

    这个红本,就是她的结婚证件。

    楚镇业应该是第一次见,认真看了许久,等他把结婚证合上的时候,神情一下子变得威仪起来。

    我本来对他毫无惧意,心也跟着没来由的紧张起来。

    “咳咳,谢鸢……小谢啊,我只有楚馡这一个女儿,这是二十年多年前,老天爷赐予我最珍贵的礼物,现在我把这个礼物交给你,希望你能好好对她。”

    “馡儿的母亲走得走,这些年我忙着家族里的事,也很少对她关心,现在她愿意把自己许给你,是期望能得到你的关心与呵护。我尊重她的决定,并且会以父亲的身份深深的祝福你们。”

    “我知道你们一路走到今天很不容易,希望你们以后能够珍惜这份不容易,互相尊重,互相体谅。”

    “馡儿自幼性格倔强,如果将来她做错了事……”

    “如果她做错了事,不要打她,不要骂她,告诉我,我……我带她回家。”

    他不开口说话的时候,我们三人还能相安无事。

    一番话说完,楚馡泣不成声,他老泪纵横,我心中亦百感交集。

    人常说父爱如山,山是无言的,始终耸立在生命之源,凝望着子女走过坎坷孤独的旅程。

    我起身站起来对着楚镇业深深鞠躬,再抬头时,老人于我眼中已如山岳般高大。

    “爹,我一定会照顾好她。”

    “好,我相信你。”

    第215章

    家常

    我来这里是为了见楚馡,没有考虑到下元节的事。

    与楚镇业一番倾心交谈,浓郁亲情消除了以往的隔阂,留下来吃饭也成了顺理成章的事。

    若在往年祭祖,楚家一定会举办家宴。

    今年楚镇业也做了准备,可还不到中午人就走得干干净净,竟是连进门喝茶的人都没有。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我,他们畏惧我又厌恶我,认为是我给朱家带来得了灾祸。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人心偏见有时候比寒冰还冷漠。

    还好,陈校长临时赶来,总算多了一个陪客,也不至于太过冷清。

    楚镇业老了,陈校长看起来也老了许多。

    端午节那天陈校长冒着得罪朱家和被楚家扫地出门的风险,站在大雨中为我和楚馡证婚。

    那天归来后他便害了一场大病,等病好了后就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酒席上,我和楚馡给陈校长磕头敬酒,他起初不受。

    楚镇业劝说道:“陈校长,你是他们的证婚人,这酒你必须喝。”

    陈校长举着酒杯,静静的看着我和楚馡,看着看着眼中泪光闪烁,咬牙一饮而尽。

    吃过饭,楚馡自顾去收拾东西,准备随我返回听雨小筑。我们几人留下来喝茶说话,谈论的自然是林城玄门的事。

    “谢鸢,有件事我一直想不通,我觉得或许你会给我答案。”陈校长说道。

    “校长请讲,谢鸢知无不言。”

    “那天楚馡杀了朱家那么多人,青城道士都死了三个,青城派为何最后还留她性命?”

    这件事不止陈校长不解,整个林城玄门都十分困惑。

    没有人想到楚馡能从妙真道长手下活了下来,更令人费解的是当晚的事过去之后,朱家一改往日的嚣张跋扈,再没有为难过楚家。

    楚馡在灵虚道长剑斩地脉的时候就已经昏迷,她也不知道后来发生的事。

    张雅涵音隐约能猜到和我师父有关,但她无法求证。

    “校长,其实你在问我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不是么?”我问道。

    “真的是你师父出手了?”陈校长又问道。

    “嗯。”我点点头。

    “谢鸢,虽然我能猜到你师父一定大有来历,但还是很好奇到底是何方神圣,如此深仇大恨,都能让青城派隐忍不发。”

    若在从前,我师父的名讳我绝对不会轻易说出来。从前我实力不够,说出我师父的名讳会影响我的君师之道。

    这次归来我已经有足够的实力来证君师,说与不说都不会再影响到我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