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这件事在道门中已经不是秘密,朱家想必也早已清楚。

    念及此,我不再顾忌,用手指沾了点茶水,在桌子上写下了我师父的名字李寒清。

    对楚镇业而言,这个名字很陌生,但陈校长显然识得。

    等我写完陈校长长出一口气,感叹道:“果然是她。”

    陈校长居然知道道姐的来历,令我觉得有点意外,我师父的名讳连道门弟子知道的都不多。

    “陈校长认识我师父?”我问道。

    “我一个乡野教书匠,哪有资格认识李谪仙。”陈校长擦了擦脑门上的汗说道。

    “我只听说诗仙李太白有谪仙之名,这个李谪仙也很厉害么?”楚镇业问道。

    “当然厉害,不厉害的话,楚馡这会儿哪还有命在。”

    接下来,陈校长说起他为什么会知道我师父的名字。

    我在丹霞峰的时候曾听晚霞说过几桩关于道姐的旧事,其中就有她在重阳法会劫雷震杀武当嵩阳散人的事。

    而陈校长之所以会知道她的名字,也是和这桩事有关。

    嵩阳散人在决斗前报出了自己的生辰八字,随后被庚金劫雷劈死,事后道姐的解释是嵩阳散人福德先寿元而终,而那天正好是庚金劫雷当值。

    这件事当时在道门闹得很大,也惊动了很多玄门命理大师。

    陈校长听说之后,依着嵩阳散人的八字推演天机,得卦坤为地变地水师。

    变爻为六三,无成有终。

    有终代表嵩阳散人确实福德耗尽,但这一爻是变爻,对应的师卦爻辞为:师或舆尸,凶。

    意思为战争中用大车来运载尸体,凶险异常。

    战争代表人祸,所以陈校长推演出的结论是嵩阳散人是为人所杀。

    从此,陈校长就记住了李寒清这个名字。

    说完这件事后,陈校长又向楚镇业解释了为什么道姐会被称为李谪仙。

    其实谪仙二字还是因为天师府的那两句诗,搏风整羽云霄上,千山不见李寒清。

    搏风整羽的是什么人?仙人。

    所以道门还有暗中流传着一个关于道姐的传说,说她其实是谪仙下凡,来人间渡劫来的。

    听完陈校长的介绍,楚镇业神情复杂的看着我说道:“谢鸢,你若早点说出你师父的名讳,又何来后面这么多事?”

    我还没来得及回话,恰好楚馡走了进来。

    “爹,谁要你开始不信我,他破百子图的时候我就说他很厉害,你要是早点信我,也没后面这么多事。”

    “可你那时也没说他是你意中人啊。”楚镇业说道。

    “那时候我们还不熟,你要我怎么好意思说嘛。”

    “该说的时候羞羞答答,做的倒是干脆利落,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楚镇业冷哼一声说道。

    “还不是怕被你们棒打鸳鸯。”楚馡撇撇嘴说到。

    “说到怕,我倒是忽然想起来了,从小到大,你说你怕过谁?”

    “我不一直很听话吗,随便你们安排从来没有顶过嘴。”

    “那是你看在我是你爹的份上,给我楚镇业面子,鬼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没准心里头连和谢鸢孩子的名都想好了。”

    “爹,你……不理你了。”楚馡气得说不出话来。

    “好了好了,总之我知道谢鸢有个很厉害的师父,也不用再为你们日夜担惊受怕。”

    父女俩斗了几句嘴,分别的时候到了。

    楚馡已经收拾好了行囊,妧妧也跳到我怀里。

    “爹,我们走了。”楚馡说道。

    “我送你们。”

    外面雨早就停了,阳光照射雨水,落下一地斑驳光影。

    楚馡走走停停,依依不舍的回头张望。

    直到张屠夫开动汽车,还能看见楚镇业站在门口对着我们挥手。

    车上,楚馡抹起了眼泪。

    “谢鸢,听雨小筑离干灵山不远,我也不是第一次离家,为什么心里那么难过?”

    “老爷子也很难过。”我说道。

    “是啊,为什么?”

    “因为从今天开始,你有自己的家了啊。”

    “可这里也是我的家啊。”

    “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