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荒村。”我说道。

    我的话刚说完,就看见从土楼南面走出来一个穿着苗族传统服饰的女人,端着个木盆走到井边。

    摇起水轱辘打了水,一边洗衣服一边哼起了山歌,歌声沙哑难听。

    “这村子好重的阴气。”田教授说道。

    “阴气一定和那棵大槐树有关。”广元道长说道。

    槐字通鬼,这么茂盛的大槐树将这个院子几乎全部遮住,阴气极盛。

    “不止是槐树,还有那口井,这村子的布局根本不是给人住的。”杨湛说道。

    “不是给人住,难道还是给鬼住?”广元道长问道。

    广元道长说对了,整个村子就是一座聚阴阵。

    槐树招阴,井通阴。土楼是圆形,天圆地方,土楼本身属阳,阳中之阴为真阴。

    这村子还真不是一般的邪门儿,阴气之盛足以聚阴成煞。

    “此地大凶,若能避开,还是尽量避开比较好。”杨湛说道。

    “井村是今晚最后一处有人居住的补给点,错过这一站就只能在野外露宿扎营了。”广元道长说道。

    “谢鸢?”田教授看向我。

    “进去看看吧。”我说道。

    我知道这里很危险,聚阴成煞将有大凶之物出世。

    但既然被我撞见了,我就不能坐视不管。老村长说过,村子里还有三十余户人家,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命。

    我们这边刚一进村,便传来一声狗叫。

    紧接着,整个村子像是瞬间注入了生机一样,路边的房屋不断有人走出来朝我们张望,土楼紧闭的大门也缓缓开启,从里面走出一行人。

    村民都穿传统的苗服,看起来和普通苗民一样,却人人神情冷漠。

    等这行人走到我们跟前,为首的身材高大的老人上前来搭话。

    田教授和他交谈几句表明来意,老人便挨个盯着我们瞧了起来,其余村民也都围着我们上下打量。

    老人看我们时眼神空洞,眼底似乎还带着一丝厌恶。

    却在看到广元道长的时候,眼神突然变得明亮起来,嘴角微微上扬,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都有了笑容。

    老人主动和广元道长握手,其余村民也都微笑着走过来和广元道长亲热的打招呼。

    受到村民的热情欢迎,广元道长显得很得意。等到村民用竹竿挑来牛角酒,广元道长也不客气,一口喝干。

    牛角酒又叫拦门酒,喝了拦门酒就代表我们已经被当做贵客对待。

    老人对着村民挥了挥手,随后便带着我们进了土楼。

    土楼上下三层,第一层用来豢养家畜,二层是储存粮食山货,三层才用来住人。

    井村人口不多,土楼中有三成的房间都是空置的,这些房间别说住下我们,等大部队来了也都能全部住下来。

    不过大部队比我们晚半日出发,今晚是赶不到这里了。

    将我们迎进土楼之后,老人又热情的为我们安排房间,我们五个人安排了四间房。

    轮到广元道长的时候,老人说他是村子里的贵客,贵客有贵宾房。

    说着老人指了指北面高大的主屋,正巧主屋走出来一位妙龄少女,含羞朝我们这边望了一眼又赶紧回屋了。

    少女的生着一双剪水秋瞳,羞怯的模样十分招人怜爱。

    安排好房间后,老人邀请广元道长去主屋攀谈,广元道长也不推辞随他而去。

    我们四人则是各自回房休息,才把行李放下,田教授就来到我房间。

    “谢鸢,广元道长到底是怎么回事?”田教授问道。

    “田教授也注意到他有问题?”

    “这村子处处诡异,他根本不该喝人家的牛角酒。”

    “他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我问道。

    “招募他的时候张少司提醒过我,说广元道长面相不是很好,最好还是不要招募。但当时他随着一群净明派弟子而来,我也不好推脱。”

    “他真的是净明派的道士么?”我又问道。

    “这个倒是真的,持戒受箓有案可查。”

    “好吧,广元道长之所以会行事颠倒迷失本性,只因他神不在位,现在主宰他身体的是他的魄灵。”我说道。

    “什么意思?”

    我将广元道长被天贼借命的经过和田教授解释了一番,末了告诉他广元道长在出风矛村的时候就已经算是个死人了。

    田教授听完瞪大眼睛问道:“谢鸢,你既然看出来了当时为什么不阻止他?”

    “天之君子,人之小人。”

    这句话是孔夫子说的,意思是天道和人道常常相悖,遵从天道便会失了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