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人道的立场我应当去阻止,但站在天道的立场我当清静无为,这样我就成了人道眼中的小人。

    田教授自然懂这个道理,叹息着问道:“那,这里的村民又是怎么回事?”

    “不知田教授可听说过活死人?”我问道。

    “有魄无魂,谓之活死人。”田教授想了想说道。

    “不错,这里的村民都是活死人。”

    “可是,如果没有魂,他们又怎么能一直活着?”

    “因为他们的魂没有走远,就藏在那口井中。”

    第248章

    老槐作祟

    村民接纳了我们,但却无人再来招呼我们。

    随着天色越来越晚,院子里的人也越来越多,就像是夜行动物白天不出门,到晚上才出来。

    主屋的门一直紧闭着,广元道长进去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门口还安排了两名精壮的守卫,田教授去问过一次,却被守卫无情的赶了回来。

    暮色降临,村民在院子里架起篝火,男人们打着赤膊脸上涂抹油彩跳舞,女人们穿着彩衣唱着山歌。

    我们就像是被遗忘了一般,没有人过来问一声。

    夜色越来浓,村民们的兴致也越来越高涨,紧闭的主屋也终于打开了房门,两位姑婆搀扶着一对新人从主屋走了出来。

    新娘子蒙着红盖头,出门的时候有若无意撩开红盖头朝着我们这边看了一眼,正是先前所见的苗族少女。

    新郎官穿着苗人新郎服,化了粉面妆,嘴唇涂抹着朱砂,卧蚕勾彩眉毛化入双鬓。

    尽管妆容很浓,但还是一眼就能看出这就是广元道长。

    广元道长年过四旬,做这身打扮给人不伦不类的感觉,可他自己却显得十分得意,紧紧牵着新娘子的手。

    走廊中,我静静的看着院子里发生的诡异一幕。

    没进村前就已晓得村子的诡异,整个村子就是一座聚阴阵,而且不是普通的聚阴阵,凝聚的是真阴。

    后来我又看出村民失魂,神魂被囚禁在井水中。以我现在的修为,聚阴化煞对我来说并不可怕,哪怕老槐成精作祟也无惧。

    可是这三十余户村民,近百条神魂我该如何处置?

    最关键的是幕后的真凶是谁,为何要在井村布下一座这样的聚阴阵。

    广元道长受村民的欢迎我能想明白,因为他神不在位,魄灵与鬼相亲,可是这场匪夷所思的婚礼却超出了我的预估。

    不过,这也是好事。事出反常必有妖,说不得今晚真凶就会现身。

    新人下了楼,院子里更加热闹。

    井村里年轻的姑娘和村妇将广元道长围起来,用锅底灰涂抹他的脸,还有泼辣的妇女拿请竹竿抽打他的屁股。

    广元道长嘻嘻笑着,不时还伸手摸人家的胸脯。

    本为清修高人,此时哪里还有半点高人风范,言行举止就像个娶不到媳妇的老光棍突然开了荤。

    这其实也很正常,他神不在位,魄灵中的欲望就失去了控制。

    村民闹婚闹的欢畅,人人眉开眼笑,但若仔细去看就会发现,他们的笑容很假。

    皮笑肉不笑,笑脸像是画出来的一样。动作也很僵硬,就像是皮影戏里的人偶,所有的动作都仿佛背后有人在操控。

    我以识神执掌神庭,小心翼翼的释放出灵觉洞察。

    然后我发现每个人的头顶都悬着一根绿色的丝线,包括广元道长。

    而这些丝线,都是从院子里那棵大槐树上延伸下来的。

    此情此景令我心头微凛,果然是老槐在作祟。

    “田教授,广元道长这是怎么回事?”罗英问道。

    “这个……我也不清楚。”田教授瞧了我一眼含糊说道。

    “谢鸢,你一定知道些什么。”杨湛看着我说道。

    “回房说吧。”我说道。

    几人随我进了房间,我拎着桌子上的水壶倒了一碗茶。

    “谢鸢,这村子诡异,水不能乱喝。”见我倒水,罗英急忙叮嘱。

    “谢谢提醒,这水我不是用来喝的。”

    说完,我示意他们先坐下来。

    等他们全部落座,我站起来右手比作剑指,对着茶碗虚空开始画符。

    画的其实也不是符,而是一道卦,山水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