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我也不好深夜饶人休息,就在山坡上坐等到天亮。

    第二天,天色还未拂晓,就听见公鸡的打鸣声,接着各家各户陆续传来动静。

    袅袅炊烟升起,又听见朗朗的读书声。

    有女人去溪边浆洗衣衫,有农夫扛着锄头去山下的良田,无论男女老幼皆穿着古衣。

    我下山向着村子里走去,半路上遇见个农夫,躬身向他行礼问路。

    可他却看也没有看我一眼,径直从我身边走过去。

    遇见的第二人也是如此,连着遇见好几个人都当我不存在。

    没办法,我只好贸然进村。

    来到村口,望见牌匾上写着三个字,谢家村。

    看到这三个字,我越发肯定自己来对了地方,这里就是谢家祖地。

    但令我困惑不解的是,为什么无人回应我。

    就好像我走进了一副田园山水画卷之中,虽然人在画中,却不是画中人。

    他们和我处于不同的时空,所以无法交流。

    我挨家挨户走过,没有人和我搭话,直到我遇见一个扎着冲天辫的小孩子,走到他面前。

    小孩子的眼睛是不会撒谎的,而且小孩子天生就通灵,能看到大人看不到的东西。

    被我挡住了去路,小孩子没有和大人一样从我身边绕过去,反而抬起头望着我,我从他清澈的眼睛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你能看见我?”我问道。

    小孩子摇了摇头,说道:“我看不见你。”

    “你已经看到我了,我有话问你,村子里是不是有一头毛色雪白的小兽,长这样……”

    我才形容了几句,小孩子立刻说道:“你说的是白泽啊。”

    小孩子一说是白泽,我立刻想起来了。

    白泽出自山海经,是传说中的一种瑞兽,通晓天下妖族的语音,洞察天文地理,尤其善于观水。

    “白泽它现在在哪里?”我又问道。

    “白泽它……”

    小孩子话没说完,忽然走过来一个妇人,一把揪住他的耳朵。

    我急忙相劝,妇人狠狠瞪了我一眼,把小孩子提了回去,又迅速把房门关了起来。

    有了这番谈话,我心中明悟这里不是画卷,这里的人也不是看不到我,他们是故意当我不存在。

    正常人要想完全无视一个人的存在,光看感官是做不到的,无论你表现的如何不在意,眼神动作都会露出破绽。

    要想彻底无视,除非做到心如止水,不接受不回应来自外界的一切。

    在村子里转了一圈,我找不到可以打破平静的方法,循着读书声进了后山的书院。

    书院规模不大,只有草堂三间。

    院门口挂着一副木联,圣人不死,大盗不止。

    第367章

    读道德经的年轻人

    书院的门虚掩着,我用手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三间草堂,东面一间在练字作画,西面一间在弹琴作曲,唯有中间的草堂里坐着一群读书人。

    读书人的年龄普遍都很大,有的头发都已经白了,讲课的却是个极为俊美的年轻人。

    面如冠玉,目如朗星,穿着一身得体的青色儒衫,更衬托的气质飘然出尘。

    年轻人正在和大家讲解道德经,他的声音带有一种宁静祥和的韵味,听着令人心生安宁。

    随着他念诵文章字句,不仅一众老者听的沉醉其中,我还看到不断有鸟儿从山林外面飞进院子,落在草堂的屋顶上面。

    刚飞来时,鸟儿还叽叽喳喳的乱叫,听着年轻人朗朗的读书声渐渐的安静下来。

    西面草堂的琴声也渐渐停息,到后来,只剩下年轻人的声音在院子里中回荡:“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是以圣人后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

    年轻人念的是道德经第七章的经文,狐女的事令我对这一章很有心得。

    仔细听了会年轻人对这一章的讲解,我发现他也只是照着古人的注解做说明没有自己的感悟。

    这一章从字面上读很简单,但其中深意非见生死不能体会。

    想想也明白,这里是世外桃园无生死忧虑,单纯的做学问是不能体悟到其中真意的。

    等年轻人讲完,坐在前面的一个穿着青衣的老者站起来问道:“小谢先生,何为外其身而身存?”

    “外指的是忘,唯有忘记生死身体才得以保全。”年轻人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