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时候,并不是太讨喜的孩子,黄贵妃那个时候只是才人,一心想着在父皇面前邀宠,对于他这个儿子,现在想来,也不过是敷衍罢了。

    她对他真正起了念头,应该是他十四五岁的时候。

    顾玉磬听他这么说,倒是放心了,她拉着他的手,让他靠近了自己,又用手去摸他的脸,感受他脸部的弧线,又爱怜地摸了摸他的耳朵。

    最后叹了口气:“幸好不曾被她欺负了,不然我真恨不得要她命。”

    这是她的,她的,每一根头发丝都是她的,她很贪,不舍得让他被人觊觎半分她搂住他,低声说:“都恨不得把你藏起来,一辈子不让人看。”

    或许是说开了的缘故,两个人便这么搂着说了许多话,萧湛初说了许多小时候的事,又提到了黄贵妃那里。

    这件事,事关重大,若是传出去,于萧湛初的名声自然有碍,不过好在当时在场的都是黄贵妃手底下的人,那日萧湛初匆忙带着顾玉磬回来,黄贵妃也意识到自己失态,当即封口,事情并没传出去。

    只是以后该怎么办,顾玉磬问起来,萧湛初却不说,只说他自有打算。

    顾玉磬听此,也就不问了,想着他总能处理好。

    接下来几日,萧湛初却是忙起来,经常一整日不在家,不过他出去时,都会或者请了顾玉磬的嫂子,或者命人去接了洛红莘过来陪着顾玉磬,和她说话解闷。

    甚至还购置了杂耍戏班并那些管弦丝竹之人,放置在府中,免得顾玉磬嫌烦。

    顾玉磬如今已经逐渐适应了,反正只是看不见而已,别的都不影响,她身边多的是伺候的人,她想去哪儿都有人服侍着,并不太影响。

    这一日,许久不曾见的霍如燕过来府中,说话间,顾玉磬总觉得霍如燕仿佛欲言又止。

    顾玉磬开始还等着她问,后来见她一直不说,便忍不住了:“你是有什么事?咱们什么关系,你就直接说吧。”

    霍如燕听了,犹豫了下,才道:“也不知道接下来到底怎么着,心里终究提着。”

    顾玉磬有些懵:“什么?”

    霍如燕看她这样,疑惑了:“你不知道?”

    顾玉磬摇头,心里有些慌:“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她害了眼盲,看不到了,许多事,都是周围人告诉她,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霍如燕看她这样,忙握住她的手:“没事,姐,这不是如今圣人病重吗,我听说——”

    她压低了声音:“我听说怕是就这两日了。”

    啊?

    顾玉磬大惊:“这是哪里的消息?”

    霍如燕看她这样,顿时明白了,她根本就不知道,当下越发蹙眉:“难道九殿下没和你提起?你看,你们府里,我这一路走来,可是多了不少侍卫,我能进来,这不知道过了多少关卡呢。”

    在霍如燕看来,这必然是那位九殿下生怕自己的妻子有什么闪失,放了自己的亲信守着自己的府邸了。

    顾玉磬心跳如鼓,她上一世和萧湛初成亲三年,才听说圣人龙体欠安,萧湛初话里那透出那意思,现在也才成亲半年,竟然都要发生了?

    而且接下来的事情,是她重生前没见过的,她如今眼睛又瞎着,只觉得犹如行头在黑暗中一般,一脚踩下去不知深浅。

    “你还知道什么,如今宫里头怎么回事?你都说给我听。”

    然而霍如燕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这还想问你呢,宫里头怎么就回事,我哪能知道,如今我认识的,全都屏住气等呢,毕竟圣人那里之前都没放过话……”

    她突地想起什么,压低了声音道:“对了,我听说,陈家的几个儿子,都已经回来了。”

    陈家,这是皇后的母家,母家几个儿子回来,这显然是提防着怕有什么异动,随时做过准备了。

    顾玉磬便不安起来,她觉得她家九殿下好可怜,没什么母族撑腰,黄贵妃那里是必不会帮他,他因为自己,连冯大将军府都得罪了。

    万一他有个什么不好呢,那她怎么办?

    她一下子就想远了,甚至连他若有个好歹自己必然殉情都想出来了。

    第79章 为帝

    霍如燕说了一会子话就走了,屋子里安静下来,顾玉磬却越发忐忑起来。

    她并不知道原来圣人病重了,更不知道府里头早发生了许多变化,她所知道的,都是身边人告诉她的,那些自然是被萧湛初叮嘱过了。

    她并不怪他瞒着自己,这也是怕她担心罢了。

    但是被瞒着,一直不知道,突然发现原来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心里还是有些难过,更多的是担心,怕万一有个什么。

    他若是真出了事,那她竟是毫无心理准备地去接受,岂不是更难受?

    这个时候,小惠儿过来了,问她要听曲儿吗,说今天有一个唱曲儿的小厮儿,声音好听得紧,顾玉磬摇头,随口问小惠儿:“外面那么多侍卫,怎么回事?”

    小惠儿愣了下,之后才说:“也没什么吧,我也不清楚呢。”

    顾玉磬便知道,果然是的,大家都在瞒着她,其实府里任何人都知道,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她开始盼着萧湛初回来,她想和萧湛初说话,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也许问清楚并没有用,她也帮不上什么忙,不过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眼前一片白茫茫,她很不安,仿佛站在半空中,不知自己身在何方。

    然而萧湛初并没回来,她一直熬到三更时候都没回来。

    她根本睡不着,躺在榻上辗转反侧,支棱着耳朵听外面动静,外面风吹一下,她就疑心是不是他回来了,便起身喊人,如此折腾了几次,她知道,都是自己的幻觉罢了,其实他根本没回来。

    她开始想着,也许第二日就回来了,但是睡了一觉后,他也没回来,只是派人回宫,说他极好,不用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