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桃,”沈容倾缓缓开口,“你替我去一趟东市那个茶楼,见到他就说……就说我现在不方便独见他,让他别等了。”

    月桃放下心来,立刻应道:“奴婢这就去。”

    ……

    夜深人静,皓月当空。

    本打算回房间给沈容倾拿衣裳的月桃,不由得有些诧异。

    她明明记得自己扶沈容倾离开前是关好房门的,怎么这么一会儿的工夫门就自己打开了呢?难不成是被风刮的……

    偌大的王府总不可能进了贼。月桃安慰了自己几句,继续往里面走,谁知刚一踏进去便看见了那个站在书案前的身影。

    “王、王爷!”她整个人一慌立刻福下了身。

    魏霁抬眸望在她身上,语声淡淡:“你家主子呢?”

    月桃哆哆嗦嗦地应道:“回王爷,主、主子她在沐浴更衣。”

    魏霁似是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穿着那件玄黑色金云螭龙纹锦袍,他薄唇轻轻勾了勾:“叫她沐浴后来寝殿见我。”

    “是、是!”

    直到走出去好远,月桃才逐渐找回了些方才被吓飞的魂魄。这好端端的,王爷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她家主子的房间里?

    而且刚才匆匆一瞥……王爷手里好像拿着张信函?

    ……

    魏霁垂眸望着手中的信纸,狭长的丹凤眼微深,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上面留下来的字迹。

    这是他刚刚无意中在书案上发现的,整张纸平整地被压在古籍的最下面,若不是他不经意间碰了一下,绝不会有所察觉。

    信纸很新,不像是以前的旧物,上面的字迹小巧娟秀,即便只有简短的一小行,却亦然干净工整。

    “春江花朝秋月夜,往往取酒还独倾。”

    魏霁缓缓捻了捻那已经干涸了的墨迹,将信纸叠了两折,收进了怀里。

    第58章 ……

    月桃惊慌失措地走到浴室门前才想起来, 她回去这一趟是为了给自家主子拿衣裳的。

    眼下衣服也没拿到,王爷还在房间里,她这进去也不是, 回去也不是,徘徊在门口顿时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正不知该如何是好, 一抬头忽然见枫澈从走廊的另一边走了过来。

    枫澈显然也看到了她, 微微颔首示意了一下,终是忍不住问道:“姑娘这是……?”

    月桃像是看到了救星, 和王爷相比好像这个枫统领也没那么可怕了, 她福了福身, 低声开口:“我、我想回屋里给王妃取些东西,敢问枫统领,王爷现在可还在那边?”

    枫澈一愣,像是对魏霁去沈容倾房间的事毫不知情:“我刚刚从寝殿出来,王爷这会儿正在更衣。”

    月桃顿时松了口气:“多谢枫统领。”她屈了下膝, 转身一溜烟儿地跑了。

    枫澈本还想问她说的那是怎么一回事,再一抬头眼前就只剩下个背影。难为他怎么也想不通王爷去王妃的房间能做什么,枫澈摸了摸鼻子忽然一惊, 莫不是王爷终于对王妃动了真感情!?

    ……

    沈容倾在浴桶里左等右等也没见月桃回来, 只得自己先行出来到屏风后先穿了里衣,正苦恼着要不要再叫一个下人去看看她是不是出什么是了, 屏风外就传来了月桃推开门的声音。

    沈容倾垂眸整理着衣领,温声开口道:“怎么回来得这样晚?是找不到那件绾色的衣裳了吗?”

    月桃绕过山水檀木的屏风,低着头将衣裳递了过去,她仍有些惊魂未定:“主子……”

    沈容倾觉察出了她情绪上的变化,走的时候还好好的, 这么一会儿的工夫这是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

    月桃紧咬着下唇:“刚刚奴婢回屋里的时候撞见王爷了,王爷好像是有事情找您,叫您去寝殿一趟呢。”

    她说不上魏霁吩咐这些事的时候心情是好还是不好,被那双深黑色的眼睛盯着总觉得心里发毛,连带着全身都僵了。

    沈容倾倒是有些意外:“王爷回来了?何时的事?”

    “应该就是刚才,奴婢看着王爷那身衣裳还没换。”

    沈容倾捻了捻手指,两日未见,一回来就到她房间里去了,能是为着何事?

    她轻轻开口道:“王爷还有没有说什么其他的话?”

    月桃仔细回忆了一下那前后的过程,缓缓摇了摇头:“没了,王爷先是问了奴婢您在何处,而后就是让您去寝殿一趟的事了。”

    沈容倾不再纠结,微微颔首:“知道了,那我们快些吧。”

    ……

    夜深人静,廊间宫灯随微风飘摇。沈容倾身着了那件绾色彩蝶团云纹的外衫匆匆往寝殿的方向走,未来得及完全擦干的长发半挽半散垂至腰迹,月桃扶着她的手,仔细绕过了有石阶的长廊。

    雕藤镂刻的花梨木门前,有个眼生些的小侍卫值守,见沈容倾来了立刻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他似是恭候多时了转身推开了寝殿的大门,开口道:“王妃请。”

    月桃只能跟她走到这里,沈容倾回眸示意了一下,叫她先回屋去收拾。她偏过头问道:“王爷呢?”

    小侍卫拱了拱手:“王爷在卧室,吩咐了属下让王妃直接进去就行。”

    沈容倾眼眸微动,抬步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