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容倾缓缓道:“昨日的事外面没有人知晓吧?”

    “禀王妃,此事尽在王爷掌控中,只要您不想,外面的人便半个字也不会听说。”

    沈容倾微微颔首:“如此便好。”

    一来是有关沈承原的事,现阶段最好还是不要声张,新帝一旦听到风声必定会有所行动,在他们有完全的把握之前,不能让宫里头的人知道。

    二来是有关她的眼睛,她将沈承原关在大门外的时候,其实便意味着暴露了,除去沈承原之外的那几人也看过她的眼睛,一旦联系起她的身份,必然有所疑惑。

    当初与江镜逸商议的时间是一月为期,如今还差那么些时日,王府里的人想必也已经被魏霁吩咐过了,安南侯府的人除了她母亲和芷露,沈容倾暂时还不想让其他任何人知晓。

    月桃在一旁低声开口道:“主子可要用早膳,奴婢去吩咐厨房准备着。”

    沈容倾微微抬眸:“王爷呢?”

    “王爷已经用过早膳了,现下正在书房里。”

    沈容倾缓缓点了点头:“那边吩咐厨房备早膳吧,若是王爷不忙,用过之后我想去一趟书房看看。”

    王四俯身应道:“回王妃,今日并无宾客来访。”言下之意便是一整日王爷都是有时间的。

    沈容倾轻轻“嗯”了一声,扶了月桃的手,回身时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诶,怎么感觉从昨日回来就不见枫澈?”

    月桃和王四下意识地相视一望。

    王四很快上前开口道:“噢,王妃您有所不知,枫澈他出任务去了。”

    通常魏霁吩咐了些什么,他们这些侍卫领了命,出府几天的情况也是有的。

    沈容倾不过是随口一问,也没多想,点点头带着月桃走了。

    王四见沈容倾收了视线,暗中朝月桃使了个神色。

    月桃撇了撇嘴。瞒主子这事,确实也是她第一次干。

    不过枫澈被王爷发配去喂猪的这件事,大清早的,还是先别让自家主子知道了。

    第116章 为了看看你。……

    今日天气甚好, 将近正午阳光驱散了秋日清晨的寒凉。梧桐树的枝头上落了几只雀鸟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沈容倾一时兴起,叫月桃去取了把食儿, 撒在地上任由它们啄去了。

    月桃扶着她的胳膊,咬了咬唇, 低声开口:“主子, 您说咱们最近还有机会回侯府吗?”

    上次她们出来得匆忙, 赶上深夜,也没来得及跟夫人那边知会一声。沈容倾也想着把后来发生的事跟祖父说明一二, 只是她现在的样子, 着实不太适合出门。

    沈容倾低头看了看自己缠满绷带的手腕, 尤其是见到她娘,只要稍稍一抬胳膊就露出来了,根本没办法遮掩。

    她正琢磨着还有没有时间再见她娘一次。月桃望了望左右,见廊间没有其他人,悄悄朝书房的方向瞥了两眼。

    她声音有些犹豫:“主子, 王爷会不会不准了啊?”出了这么大的事,连枫澈都被发配去喂猪了,最可恶的是整件事情的幕后主使竟然是侯府里的四老爷。

    每每王爷到访安南侯府, 总能撞见那边苛待她家主子, 就算是事不过三,现在的次数也都已经超过了, 再加上这次的事,恐怕一时半会儿王爷应该不会再许她们回去了吧……

    沈容倾闻言,眸子微微动了动:“为何?”

    “因为……因为……”月桃把她的顾虑前前后后都跟沈容倾叙事了一遍。

    沈容倾轻轻笑了笑:“那你也可以这样想,如今家里的坏人都被王爷抓走了,我们回去岂不是最安全的时候了?”

    月桃一愣, 显然没想到还可以这样思考。

    她试探着开口:“那主子要回去吗?”

    “不回了,”沈容倾又望了一眼手腕上的伤,“最近这两天有点想待在王府里。”况且家中那边那人定会帮她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

    正午的时候,沈容倾轻轻敲响了书房的大门。

    里面的男人简短地说了一声:“进。”

    沈容倾示意月桃可以先回去了,回眸推开了身前的木门。

    书房里距上次她过来没什么太大变化,只是书架上的卷宗好像多了不少,看起来像是从库房或者某处新搬来的。

    房间里铺着的波斯地毯很软,繁杂的纹样在有规律的变化,沈容倾收了视线放缓了脚步继续往里面走,很快便望见了那个低头正轻捻着信函的男人。

    魏霁似乎没想过进来的人会是沈容倾,头也未抬,语声淡淡:“放在这儿便退下吧。”

    沈容倾蓦地停住了脚步,好看的朱唇微微一抿:“殿下将我当成进来奉茶的婢女了吗?”

    魏霁看向信纸的动作一顿,抬眸的那一瞬间少见地有了那么两秒钟地微怔。他薄唇轻勾,淡淡笑了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过来。”

    那双一贯深邃戏谑的眼睛里难得透着几分温和,沈容倾莫名怔了怔,连原本要追究下去的气势都消散了。

    她忙将视线移开,手指不自然地将鬓角的碎发轻挽到耳后,声音里透着几分心不在焉:“殿下为什么会这么想?”

    魏霁低低一笑,没说话。按照往常来说,昨晚的事后,她躲他个三五日都算是正常。

    他朝她招了招手,神情放松地靠在了宽椅的椅背上:“说说吧,是又想回家了?”

    沈容倾顿时望上了他的视线,她看上去像是那种“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