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重点!”余沿追喊了一声,不依不饶,“你说你说你不说我不让你走!”

    姚见颀被他念得头都大了,这时又觉得余舟遥好,多文静,干脆绕开余沿追,加入了刚赶上的大部队。

    余沿追不抛弃不放弃,迈着矫健的步伐追姚见颀跑,他体能可好多了,打印卡片纯是犯懒以及天生自信。

    姚见颀被他追了一圈,很快就上气不接下气了。

    “你、你……有完没完?”他撑着膝盖,话都说不连贯。

    余沿追四平八稳地继续突突:“你告诉我你最近是怎么了,咱俩心里都别藏事儿,我把这一叠都送给你!”

    姚见颀真不惦记这卡片,但被缠得没法子脱身,又忽想,不如就趁今天干脆挑明了。

    待气稍顺了,他直起身,对余沿追说:“问你姐去,她知道。”

    高三拖堂是惯例,铃声也打断不了班主任的谆谆教诲,十分钟后,教学楼才陆陆续续解放。

    姚岸、展星和向井轩一块儿走在通向校门口的柏油路上,就姚岸背了个分量不足的包,后俩吃过饭都要留下晚自习。

    “上周末单招考得不错?”向井轩边走边问姚岸。

    “就那样。”姚岸踢走一片挡道的桦树落叶。

    向井轩一笑:“那你也忒浪了,连点样子都不做,小心upon把你烧焦。”

    “就是。”展星跟向井轩对了一眼,共同挤兑姚岸,“你也太败体育生门风了,跟我一起假模假式的做做样子多好。”

    姚岸瞥他:“有那劲头,胯下运球的时候球别脱手啊。”

    “卧槽!”展星被戳中痛点,急了,“我那时在想下一个动作,一走神才脱的,再说我一下捞回来了啊,后来右手上篮可完美了!”

    “但是你脱手了。”姚岸没有感情地重复。

    “靠。”展星蔫巴了,那么傻.逼一失误,偏偏犯在考试那天,真够他难以雪耻的了。

    向井轩乐呵呵地看完他俩斗嘴,再不慌不忙地捋毛:“星,没事儿,单招过不了还有统招,反正你成绩比他强。”

    说罢,还不忘一碗水端平:“姚岸,知道你能,晚自习呢,偶尔来两趟也不碍事,就当关爱空巢同桌吧。”

    “去你大爷!”展星和姚岸乐不可支。

    校门口的街边摊正是热闹,卖饭团炸年糕炒冷面的数不胜数,向井轩和展星挑挑拣拣,最后停在一家流动麻辣烫前。

    “一起呗?”展星拿了两串海白菜塞进大纸杯里,冲姚岸说。

    “行。”上了一下午的课,到这个点确实饿了,姚岸想先填填肚子。

    他掏出手机准备看看时间,屏幕一亮,显示半小时前的两个未接来电。

    “吃鱼豆腐吗?”向井轩在一旁问他。

    姚岸突然改口:“不吃了。”

    说罢,不加犹豫地冲他俩摆了摆手,将电话回拨过去。

    “嘟”了半声,那边很快接起,姚岸抢着问:“在家里等久了吧?”

    “不是。”姚见颀说,“我在你学校门口。”

    “什么?!”姚岸讶异地反问,四处探脑袋,“你在哪呢?我没看到你啊。”

    “我在——”

    话音兀然中止,姚岸对着手机“喂”了好几声,拿开摁了好几下,手机却跟休克似的没反应。

    狗屎按键手机早该扔了!

    姚岸愤而怒骂,往兜里一塞,当务之急是找姚见颀。

    四周是清一色黑压压的人头,放学高峰就是这样,人山人海的,姚岸倚着身高优势用目光逡巡一周,没寻到像姚见颀的,只好沿街往前找。

    他夹在人潮中,眼神到处晃,不确信姚见颀在哪条道就只好对面和这头来回看,结果一不留神拉链就挂上了别人书包。

    “对不起啊同学。”姚岸速速把拉链拧下来,低头跟女生道歉。

    女孩好脾气地摇摇头,一张脸有点红,说了句没关系便走开了。

    姚岸懊丧地挠挠脑瓜,正经地盯准路面走了几步,疏一抬头,却见一个人分明地对着他笑。

    姚见颀站在两米开外,在人群中分外惹眼,不知道看了他多久,也不喊他,就等他一步也不错的这么走过来,到自己面前。

    姚岸深吸一口气,才要开嗓吼,却瞥见什么,眼睛瞪圆了。

    姚见颀居然揽着一只1米2的粉红豹。

    姚岸拔腿奔过去,书包在背上一撞一撞,且惊且喜:“你怎么来了?”又揪着娃娃,“这个又是怎么回事儿啊??”

    姚见颀抬起指尖,对着身后,说:“送的。”

    姚岸从他肩头望过去,是一溜长桌,上头摆着各式各样套着塑料袋的玩偶,海绵宝宝哆啦a梦光头强……另外有两个学生坐在桌前的塑料凳上伏案疾书。

    姚岸想起来了,这摊上上周就摆在他们校门口,只要能将数字从1连续写到500不出差错,就免费送你一个娃娃,要是错了就得反给老板10块钱。

    “你写了?”他指着桌子问姚见颀。

    姚见颀点点头:“等你的时候写的。”

    “没出错?!”姚岸明知故问,太过兴奋了。

    “没——”姚见颀托起粉红豹的双臂,摇了摇。

    姚岸高兴坏了,他没好意思说,自己之前也去小试了一下.身手,头回写到两百,第二回 写到四百多,都栽了,白赔了20块,现在都被姚见颀挣回来了。

    姚岸一下抱过姚见颀,在他脑门上重重地亲了一下:“哥爱死你了!”

    姚见颀睫毛微动,看向近在咫尺的姚岸,轻轻笑了笑。

    姚岸搭着他的肩,临走前不忘刻意在老板面前溜达一圈解气,那老板瞅了他们好几眼,生怕姚见颀还要再来一次,那生意可没法做了。

    “在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有一个姚见颀,他善良又聪明,他调皮又机灵……”

    姚岸左手搂着豹,右手搂着弟,在嫩绿的枫树下一蹦一跃。

    “好了。”姚见颀温和地叫停,“还嫌不够打眼啊?”

    “我开心!别人管不着。”

    姚岸轴得很,哪怕这还没出二中的地界,来往都穿着同一款校服,他无视了一路的侧眼,要将赞歌清唱到底。

    这人就是这样,快乐得毫无章法,却也有章可循,姚见颀知道,都是些极小的事情。

    他颈后的绒毛被姚岸的手臂蹭到,循望去,一时间忘了来意。

    “哎,对了。”姚岸在疯劲中抽出空,“你今天怎么过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姚见颀轻轻应一声,被一根鱼线拽回现实。

    沉默少许,他开口:“有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啊?”姚岸直坦地看着他,好像不论是这一刻或是下一刻,都没有任何烦琐值得挂上心头。

    姚见颀暗自叹了一声,心想,这人是真不知道。

    “上周……”姚见颀掂量了几分语气,“我看见余舟遥了。”

    听到这个名字,姚岸凝了凝眉,过会儿才问:“在哪呢?”

    “一中。”

    “哦哦,去找怀恩的那天吧。”

    姚见颀浅一点头。

    下秒钟双方同时陷入一阵默契又吊诡的沉默,都没说话。

    姚见颀只好轻咳一声,尽量以客观的视角陈述道:“等公交车时,我碰巧……”

    “见见啊。”姚岸打断他。

    “嗯?”姚见颀不防地一呛,等着他说。

    姚岸低头盯着路面,踩在凸起的盲道线上,表情有些模糊。

    待到一个拐弯,盲道终止在一个站台前时,姚岸松开搭着姚见颀的手,和他面对面。

    “那个……”姚岸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抬眼与之对视,“我和她已经分手了。”

    第86章 低辛的烟草味

    这回吃惊的轮到了姚见颀。

    他有些茫怔地看着姚岸,直到一趟逆向的公交车驶过,才迟迟地问:“什么时候?”

    姚岸又揉左腮:“去年年底吧。”。

    年底。

    姚见颀飞快地回想这个时间点,言语、举动、事件……却搜刮不出与姚岸相关的任何异样。

    他放弃了,轻抿下唇,问:“为什么?”

    “......啊?”姚岸无意识地拧了拧粉红豹的鼻头,似乎有些犯难。

    姚见颀眼角捉到了,于是改口:“不想说也没关系。”

    “不是不是!”姚岸慌忙摇头,生怕他误会似的,“没什么不能说的。”

    姚见颀睁了睁眼,他不急,也不催。

    虎牙咬了下舌头,姚岸将粉红豹抱到身前,继续无意识地蹂躏了一小番,然后,边回忆边结结巴巴地说:“在一起的时候...年纪都不大,稀里糊涂的,也没管以后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