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初中是异地,见面的机会也很少。”

    相处的时间不多,于是每次都以蜜充好,喜欢以外的全放一边。

    “上高中后,到了一个城市,矛盾就比以前多了……”

    甜品店谈及分寸感,圣诞夜探讨占有欲,一次比一次有分歧。

    “年初的时候,她说想去北京上大学,问我的打算。”

    听到这儿,姚见颀抬起了眉,匆匆又按捺。

    姚岸搁下粉红豹,视线朝上,望着姚见颀:“我说就算本地没有合适的学校,我也想留在尽可能离……家里近一点的地方。”

    所以不论老季和姚辛平怎么训他,有些地方他连试都不愿意试,最后的妥协,也不过是邻省而已。

    可哪怕这样,他还是觉得太远了。

    槭树抖动衣袖,于是片片酥绿抛落,在这一瞬间,连对视的节点都吻合到赋予了意味。

    只好又赶紧地纷纷错开。

    姚见颀明明张开嘴,却无法说出什么。

    “反正就是这样啦!”还是姚岸的声音,似乎急着要把方才的语境挤开,“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就是找不到机会说,时间久了就不好说了,要不是你提起,哈哈哈......”自个儿干笑了几声,又问,“你们,打招呼了啊?”

    姚见颀回过神,摇摇头说:“没有,只是看到……”

    他停了停,稍一思虑,换言道:“看到她和几个朋友,人太多了,就没去打扰。”

    “哦。”姚岸应了一句,不再接茬了,转向马路,认认真真地等车。

    姚见颀也不再追问,往左一步,和他并着肩。

    方圆以内,春光正好。

    公交经过二中站的时候,由于太过猴急,余沿追并没有注意到斜对面站台上的两个熟悉身影。

    抵达一中后,他揣着心思在枫叶大道上一路暴走,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姚见颀那句:问你姐去。

    简直掷地有声。

    姚见颀说完那句话就闪人了,还顺了他两张卡片,留余沿追一个人在原地摸不着头。

    有什么是和他姐有关系还让姚见颀不得劲以至于给自己甩脸子的?

    余沿追机智的脑瓜当即想到一个人。

    姚岸。

    “操,那除了谈恋爱还能怎、么、地?”余沿追一拍大腿。

    可是那又如何?俩人谈这么老些年了有什么值得生气?

    除非……

    余沿追灵光一闪。

    “谈崩了???”

    来不及思考再多,余沿追举着假冒卡片就往起点冲去,恨不能边跑边洒,这他妈天大的好事啊姚见颀怎么能不第一时间跟他分享?不不不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余舟遥怎么也一声不吭姐你瞒的弟弟好苦啊……

    必须要第一时间找当事人证实。

    可是临到阵前,面对着晚饭时间的盛况空前,余沿追忽然想起一个小小的的bug。

    手机忘带了。

    他抱着一星侥幸心理绕过密匝匝的人群,两口气爬到余舟遥的教室,扒着门框巡视了三圈

    ——果然不在。

    被泼了一盆冷水,余沿追嘟起嘴,闷闷不乐地转身,结果一步还没迈开,额头就狠狠磕了一下。

    “啊!”

    “啊!”

    两声重叠的叫喊,余沿追捂着额头,眼冒金花,脑子还一片混沌呢嘴炮已经先发制人了:“你眼睛长屁股上的啊!”

    回声嘹亮,但对面那头却迟迟没有吭声。

    余沿追抬起脑袋,眯缝的眼睛张开,渐渐看清楚面前的人的那一刻,他在对方脸上读到了相同的台词:

    “怎么老是你?!”

    陆漓难得规矩地穿着全套校服,原来头上的z被新发遮住了,也掩住了叛戾。

    他揉着半麻的下巴,第一时间没有回怼是因为嘴唇在碰撞中短暂地失去了知觉,而后却是真情实感地无语了。

    他俯瞧着余沿追,后者也是一惊未平惊悚又起,眼神在初初和他擦着时怯了那么一小下,又很快藏了起来,换成不折不弯的勇。

    很傻。

    “干吗!想打架啊!”余沿追气势不能输,先摆了个战势,双拳握紧,往后一扯,胸脯绷得直直的。

    “……”

    陆漓瞍他一眼,把手机塞进了兜,方才要不是低头看得入神,也不能撞上这个麻烦精。

    教室里还剩几个男同学在扫地擦窗,朝这边看过来,陆漓稍抬起手,余沿追立即双臂交叉往脑门上一扛。

    “你见过在教室门口打架的?”陆漓朝那几个同学摇了摇手背,示意没他们事儿,低头问余沿追,“怎么不直接上办公室打呢?”

    “我……”余沿追眼咕噜一转,说的倒是,王八蛋还算有分寸,总不至于在这儿动手。

    他松了拳头和肩,警惕地瞪了陆漓一眼,用目光充分表达了“来日再战”的内涵,迫不及待地抬脚出门。

    谁料,陆漓随随意意地往左一晃,就这么挡了他的道儿。

    余沿追跳回一脚,全身汗毛听令竖起,生怕对方一拳不防就砸过来,他还没摆好阵呢!

    可陆漓只是懒懒地插着兜,和他隔着一分米的距离,也不靠近。

    余沿追好汉不吃眼前亏,权当是凑巧了,又往另一边踏出脚。

    陆漓稍稍偏过身体,遮住了右边。

    “你干吗啊!”余沿追急了,不带这么玩儿的,“不是说今天不打吗?!”

    陆漓摸了一下耳垂,快被吼失聪了,他掀起眼皮问:“来我们学校干什么?”

    “关你屁事啊!”余沿追气冲冲的,“我想来就来!”

    问他就是个错误,陆漓冷哼一声,猜也猜得着:“找你姐吧。”

    余沿追眨了眨眼,被他猜中了,嘴上偏还要强:“才不是!我就是......提前到我读高中的地方踩个点。”

    “考的上么你?”陆漓明晃晃地阶级歧视,还不等那人叫板,又抢先说了,“食堂二楼。”

    余沿追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你姐在那,爱去不去。”陆漓不再重复,径直往前一步。

    余沿追后知后觉地偏了偏身子,陆漓擦着对方的肩膀进门,身上有低辛的烟草味,他走到最后一排,用脚踢开椅子,坐了下去。

    往门口一瞥,余沿追还站在那儿,挠着鼻子,半信半疑的模样。

    “请你进来坐会儿?”陆漓翘起二郎腿。

    余沿追听了,跺脚:“想都别想!”

    说完就冲走了,只是冲到一半又踅回来,朗朗地喊:“你等着瞧吧,我一定能考上的!”

    这回总算走了,陆漓的视线从空飕飕的门挪开,拎起一支笔,从拇指转到小指。

    同学打扫到他座边,随口问:“那小朋友你家的啊?怪驴的。”

    陆漓哧声将笔扔开:“跟我有什么关系。”

    第87章 卡丹绒面料

    姚岸的单招成绩正式公布那天,一家人围在电脑面前,要将屏幕盯出一朵花。

    他慢吞吞地开机,搜索院校名称,点进官网。

    关键时刻,姚岸回过头问:“万一我没录上呢?”

    于绾善解人意地宽慰:“不要紧的,还可以参加高考嘛。”

    姚辛平巴掌甩他脑袋:“还参加什么高考,滚去复读!”

    姚见颀和姚岸挤坐一张升降椅,放下加了蜂蜜的高钙奶,给他手动顺了顺毛,衷心建议:“不如你来给我陪读吧?”

    “……”

    一个比一个狠,姚岸心领了,抢了姚见颀的杯子胡灌一口,点进最新一条信息公示。

    “运动训练、武术与民族传统体育专业录取原则如下……”

    四道视线在密密麻麻表格自上往下,姚岸机械地往下滑着鼠标:“径赛、田赛、足球、篮球、排……”

    “你滑这么快,谁看得清!”姚辛平在身后呵斥,捶了一下升降椅的靠背,归根到底是替他急得慌。

    姚岸不耐地“嘶”了一声,松了鼠标就要跟姚辛平横,手背却被另一只手覆住。

    姚见颀的掌心平静地贴着姚岸的手背,食指从错开的指缝间拨动着胶质滚球。

    他眼睛朝着屏幕,不疾不徐地说:“慢慢看。”

    姚岸睐了一眼两人的手,舌头顶了顶牙关,把冲撞的话和牛奶香咽了下去。

    表格缓缓向下,跟打印机似的一行行现出,终于看到了游泳项目。

    姚岸不太敢动,摩了摩姚见颀的指甲盖,让他往下翻。

    姚见颀笑了一下,不知道是为了让站着的姚辛平和于绾听得清楚,还是让某人的心更悬一点,逐行念了下去:“仰泳、仰泳、混合泳、仰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