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人多是一些本就不受宠的,殿下在与不在都是一个样子,所以干脆也就找个伴,一起饮酒作乐,也不辜负这一桌的好酒好菜。

    宴会上的这么多人,个个身后都是跟了一堆人,就连最不受宠的赵奉仪都将自己所有的奴仆带来出来。

    和其他人不同的是秦承徽,身后愣是一个奴仆都没有。

    若是有人细细的观赏,就会发现秦承徽端着酒盏的手,都在微微颤抖,而今日这么重大的宴会,秦氏身边得脸的大宫女桂雁却不在身边,着实让人不解。

    一旁的叶昭训也发现了,叶氏平日里就是个大嘴巴,有什么便说什么了:“你身边的桂雁呢,怎么不在身边。”

    秦承徽拿酒盏的手一顿,险些将酒盏里的就洒出了:“她这些天不知道偷吃了什么东西,今早起来上吐下泻的,若是还带着她,那不就是让别人看笑话吗,我就让她留在宫里养病了。”

    叶昭训点了点头,转眼又去同虞良娣说话去了。

    秦氏总算是松了口气,平日里看叶昭训不怎么聪明的样子,怎么今日还关心起了她身边的桂雁呢,也亏的她平日的不聪明,两三句话搪塞过去,也就没什么事情了。

    虞氏今晚的心情本就算不上太好,精心打扮了一天,却没有换了殿下的一个眼神,自己的母家为了固宠,居然想到添新人这样的方法,亲手往夫君身边塞人,虞氏的心里怎么不苦。

    德顺的伎俩虞氏也不是看不出来,魏祁如此对待禾绾,中秋佳节,自己的夫君却和他人执手相欢,看得虞氏的心就跟针扎似的疼。

    虞氏看着眼前的酒杯,现在的她什么都不想,就只想好好的喝一阵,痛痛快快的醉一回。

    赵嬷嬷看着虞氏这副借酒消愁的样子,就心疼的不行,凑到虞氏耳边:“娘娘,咱们回宫喝吧,您万万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失态啊。”

    虞氏听着耳边赵嬷嬷的叮嘱哦,只觉得赵嬷嬷像只苍蝇一样,嗡嗡嗡的让人心烦,却也耐不住赵嬷嬷的唠叨,赵嬷嬷扶着虞氏起身。

    “我有些不胜酒力,就先走一步。”虞良娣摇摇晃晃地说道。

    众人也都看得出虞氏是真的醉了,也就没有出言挽留。

    赵嬷嬷顺利的搀扶着虞氏,回了宫。

    宫里的女人哪个不苦,可这苦楚能向谁诉说呢。

    第33章 牡丹

    虞氏跌跌撞撞地回了宫室,赵嬷嬷将虞氏搀扶到了椅子上,转头就去准备醒酒汤了。转身时还小声嘟囔抱怨着:“就不该喝这么多的酒,喝了这么多天的药,万一冲撞了坐胎药性就不好了。”

    虞氏伏在檀木桌上,醉眼朦胧地看着檀木桌上的牡丹,虞氏伸出玉手摸了摸牡丹的花朵,喃喃感叹道:“开的真好看。”

    赵嬷嬷端来醒酒药,将药放到虞氏的面前,虞氏看着这药就觉得嘴里发苦,平日里喝的药不少,虞氏现在只要看到药就觉得苦,连带着心里也是苦的。

    虞氏支起头,将药往外推了推:“嬷嬷,我不想喝。”

    “娘娘,您就喝一点,酒这东西它伤身啊。”

    “嬷嬷,你就让我醉一回吧。”虞氏每日早起睁眼,面对的都是,满宫的琐事,儿子的孱弱,以及夫君的冷淡,桩桩件件都够让虞氏心累。

    虞氏年幼时最喜欢的花是荷花,高洁淡雅,出淤泥而不染,而长大后虞氏喜欢的就成了牡丹了,喜欢牡丹的原因很简单,她是花中之王,是天下最尊贵女人的象征。

    牡丹凭借着这样的形象,在虞氏的心里一直稳居第一,直到虞氏的父亲告知虞氏,皇后娘娘要为太子殿下选妻时,虞氏欣喜若狂,她觉得她自己和牡丹有缘,自己有一天或许会坐在凤椅上,成为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深居闺阁的虞氏,坚信自己会嫁入东宫,加上有父亲的这一层关系在,在虞氏心中,她是太子殿下老师的女儿,殿下待她总是有些不同的吧。

    可后来父亲告知她,殿下现在不愿娶妻,一心都在朝廷上,不愿辜负她,便回绝了她。

    虞氏也犹豫了,或许这就是天意吧,可父亲不愿放弃这么好的机会,便个虞氏出了个主意,说是让虞氏先在殿下身边做个妾,日久生情,等到虞氏生下孩子,这东宫太子妃的位置就是她的了。

    面对这样诱惑的条件,虞氏心动了,于是一幅小轿从后院的一个小门入了东宫。

    没有虞氏想象中的凤冠霞帔,也没有真心相惜的夫君。有的只是冰冷的床榻,和相近如宾的殿下罢了,就连夫君都不是自己的,自己也只是殿下的妾室罢了。

    虞氏还是没有死心,她相信自己已经成功了一半,只要自己对殿下在上些心,生下孩子,就什么都会好的。

    可惜事情的发展没有按着虞氏的发展来。

    太子殿下和原先一样,像坨冰一样暖不热,因为虞氏在怀胎时各种胡思乱想,不思饮食,所以生下的孩子的身子骨孱弱到了极点,自己也没有成为太子妃。

    虞氏以为魏祁是因为性子的原由才这样的,可知道卫禾绾的到来虞氏才明白,原来冷淡的太子殿下,也会对着人笑,会想尽一切办法给对方最后的东西。而这些都是虞氏从未拥有过得。

    虞氏的思绪已经渐渐涣散了:“嬷嬷,我想吃蜜糕。”

    虞氏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嘴里好苦,心里更哭,哭的让人流泪。

    心里已经苦的不成样子了,若是不吃些甜的,虞氏根本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守着这冰冷的床榻,度过这漫漫长夜。

    赵嬷嬷按着虞氏的吩咐去寻些蜜糕。

    虞氏的目光,渐渐从嬷嬷身上转移到檀木桌上的牡丹:“都会落的,都会落的。”

    虞氏的泪珠就像断了的珠帘一样,口中不断的说着‘都会落的’,不知是在说牡丹,还是在说禾绾,还是在说自己,还是再说其他。

    今晚是东宫的中秋家宴,满宫的人都在忙活,就没有歇歇脚的时候。

    中秋家宴上虽说太子殿下先离开了,可家宴上还有主子呢,剩下的奴才也不敢休息。

    “哎呦,今天是中秋都不能歇一会儿,一天天的累死了。”一个奴才推着泔水桶艰难说道。

    泔水桶有大又重,所以会有两个太监,站在前面的太监喘着粗气说道:”就是累都快累死了,一到节日人都没影了,连活都不干了。”

    一般来说泔水桶都是由这些太监们运到宫外处理的,等到天一亮,再从宫外拿回来,周而复始从不有误。

    两个太监喘着气由推了一段,瞧着前面还有一大段,其中一个太监气喘吁吁地说:“老哥,我真不行,咱俩找个没人的地歇一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