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期,你爱吃就多吃点,本宫让宁王陪着你,本宫去去就回。”淑妃娘娘道。

    温蹊心里有了一个猜想,却没有胆子相信,便装作不经意道:“可我听说纪北临纪大人今日似乎是要来寻宁王殿下,殿下有时间吗?”

    永宁闻言眼前一亮,兴奋道:“母妃,我就不去了,我是女孩子,在这里陪着期期还能同她说说话。”

    “你去给本宫找你的功课去。”淑妃娘娘柳眉倒竖。永宁还是害怕母妃,委委屈屈地跟在淑妃娘娘身后离开,还不死心地问:“母妃,检查完功课我就能回来了吧?”

    淑妃娘娘离开时将宫内大半的宫人都带走了,宫里只剩几个人,宁王摆了摆手,将所有人都屏退。

    等屋内只剩下温蹊与宁王,宁王站直了身子,同温蹊施了一礼,“期期,母妃糊涂了,本王代她向你道歉。”

    温蹊梗了梗,“点心里面,放了……什么?”出声时温蹊发觉自己的声音都是颤着的。

    “是……”宁王看着尚未出阁的小姑娘,有些说不出口,“是……催情的药。”

    温蹊倏地握紧了拳。

    难怪非要让她吃点心,难怪非要把永宁带走。

    王婉儿之事,温蹊就见过这样下作的手段,却没想过有朝一日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母妃只是一时糊涂,本王会去劝告母妃不要再提你我的婚事,你,莫要追究她。”宁王诚恳道,“母妃总望我能大成,觉得是她的娘家将我拖累了,才让我没法当上太子,可我从未想过与三弟争这太子之位,我只想做个闲散王爷而已。今日之事,是我们对不起你,你往后若有事需要我帮忙,我自当竭尽全力,只希望你不要将此事告知父皇。”

    温蹊咬唇看着宁王,宁王生了一张娃娃脸,总让人忘记其实他才是皇长子,连楚季也要叫他一声皇兄。因为淑妃娘娘的娘家的确无势,即便有皇上的宠爱,宁王在朝中也不过是挂了一个名声响亮的虚衔罢了。

    “我知道了,”温蹊垂着头忍住委屈,“殿下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那我就先告辞了。”

    “本王送你出宫吧。”宁王往前走了一步。

    温蹊摇了摇头,“不必了,我自己可以的。”

    宁王看着温蹊,心里满是歉疚,这是他看着长大的表妹,知道她现在心里肯定还是不舒服,怕自己若坚持送她出宫可能会适得其反将她惹哭,便只目送着温蹊离开。

    楚季近来为了皇上大兴文字狱一事忙得焦头烂额,同纪北临从宫外回来时仍在与他讨论此事,远远就看见温蹊走来。

    楚季用胳膊捅了捅纪北临,让思考文字狱一事的纪北临回过神来,对着前方扬了扬下巴,“孤听闻淑妃娘娘有意让期期做宁王妃,父皇如今也不知是个什么态度,你若喜欢期期,动作可要趁早了。”

    纪北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见了温蹊,只是温蹊脸色似乎并不是太好,纪北临心下一紧,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

    “期期,怎么了,脸色这样差?”

    温蹊走到纪北临二人面前却没有注意到他们,而是直直地与他们擦肩而过。楚季忙拦住她。

    温蹊回过神,抬眼看见笑得一脸温柔的楚季,转眼见纪北临也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眼里似乎隐隐含着关切。

    纪北临今日穿了一件竹青色的便服,如芝兰玉树,多了几分柔和的书生气。

    方才压下去的委屈忽然尽数涌了上来,温蹊一时没忍住,眼眶红了一圈。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告诉孤,孤替你做主。”楚季问。温蹊虽然娇气,却绝不是爱哭鼻子的人,想是的确受了天大的委屈才至于红了眼。

    温蹊摇头,瓮声瓮气道:“没有人欺负我。”

    “你这像是没有被欺负的样子吗?”楚季拧眉,“期期,你别怕,有表哥在,你告诉表哥,表哥替你做主。”

    “真的没事,我该回去了。”温蹊道。

    楚季转头看向纪北临,后者的目光钉在了温蹊身上,眉头紧锁。楚季沉吟了一会儿道:“纪大人,你送期期回去之后再来东宫吧。”

    “不用,你们有事忙,不必管我的。”温蹊也知道近来为了文字狱的事情,所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她也不敢因为自己耽误了他们的事情。

    楚季道:“你这样子孤能放心你自己回去吗?太傅与温二近来也在忙,你若是有什么差池,让太傅与温二分心,岂不是更耽误事?”

    温蹊说不过楚季,只好看着纪北临道:“有劳纪大人了。”

    第30章 文字狱(三)

    马车在街道上行的四平八稳, 周正驾着马车,还能分心注意马车里的动静。

    温蹊身上落着从窗外投进的一点光,随着帘子的晃动忽闪忽闪。

    纪北临仔细地盯着温蹊的侧脸, 他记得上一世莫约也是这个年纪, 温蹊渐渐长开, 模样浓艳明丽,一身红衣踏过镐京城, 漫城风雪都能开出花来。

    他不打算问温蹊发生了什么, 温蹊一副闭口不谈的样子, 想也不会说。

    温蹊自皇宫出来, 想必是在皇宫里发生了什么, 她一个得宠的县主,宫人自然不敢得罪, 宫里的主子,太后皇后真心疼她,那就只有后妃。

    马车停了下来,周正道:“大人, 县主,到了。”

    温蹊下了马车,纪北临跟在她身后唤住她。

    “大人有事?”温蹊情绪仍是不高。

    “天大的委屈,”纪北临顿了顿, “也还有我。”

    没得到想象中的感动或是错愕,温蹊拧着眉,良久才不确定道:“纪大人, 您是不是喜欢我?”

    收马凳的周正手一颤,马凳从手上滑落,“咣”的砸在了脚上。周正顺势抱着马车的横木,强忍着不敢喊出声打扰了两位主子的对话。

    一记直球反倒打了纪北临一个措手不及,温蹊眼见纪北临从脖子一路红到了耳尖,抿着唇就是不说话。

    两辈子才见到了这么一次奇景,温蹊还以为纪北临就是一个冰雕呢。

    “我,我说的是胡话,纪大人权当没听过,赶紧忘了吧。”温蹊后知后觉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对着纪北临摆了摆手,“我先进去了,多谢纪大人送我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