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赏梅,最后还是一群人拉家常。王婉儿在温蹊印象中向来清冷,后来虽说改了点性子变得强硬了些,但温蹊还是没料到,面对这些夫人,王婉儿一个人居然能处理的如此游刃有余。

    其他夫人聊天时,王婉儿回头看了一眼温蹊,便忍不住笑,实在是她脸上佩服的表情明显得过于可爱。

    “婉儿姐姐,你也认识太多人了吧?”

    “来往多了自然也就认识了,你往后也要认识的。”王婉儿道,“你看,那边那位是平乐侯的夫人,那边那位是雍国公夫人……”王婉儿压低声音同她介绍那些夫人。

    温蹊的目光落在左边最后面的那位夫人身上,那位夫人似乎并不与花厅中的任何一位夫人交好,一个人冷着脸坐在那里,看着很不好相与。

    王婉儿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道:“那是武阳侯世子的夫人,是将门之后,听说最近为了世子的妹妹在与世子吵架。”

    温蹊认真点头,武阳侯的千金?不就是温乔上回相亲的那位姑娘,温乔后来还被武阳侯世子打得下不来床。

    “为什么会因为世子的妹妹吵架?”

    “这我便不清楚了,不过世子一向疼爱妹妹,比温家大少爷二少爷疼你还甚,听说每回夫人与妹妹起冲突,世子都是帮着妹妹。”

    温蹊大概有些明白太后与皇后为何这么喜欢听青阳说八卦。倒真挺有意思。

    回府时途经点心铺子,温蹊忽然有些嘴馋,便让秋霞去替她买些点心,自己则在马车里等着,挑帘往外看时忽然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温蹊愣了愣,同车夫说了一声让他等着,便下了马车去追那人。

    那人进了酒楼,温蹊跟着进去,上楼时那人忽然转过身。

    “陆大人?”温蹊一手搭着楼梯的扶手,看着眼前一袭青衣的男子,是陆谦。

    陆谦显然也很意外,不过很快便恢复温文尔雅的模样,“县主怎么在这里?”

    “呃……”温蹊眨了眨眼,道,“我听闻这里的黄芽菜煨火腿不错,便想着来试试。”

    这家酒楼正是纪北临上回带她来的那一家。

    她方才还以为是问期,身形,青衣,实在很像。原来是认错了人。

    温蹊目光一低,落在了陆谦的手腕上,上面挂着一串佛珠,看样子像是金台寺的东西。

    “县主喜欢这个?”陆谦见温蹊的注意力一直落在他手腕戴着的佛珠上,笑着晃了晃手。

    “不是,”温蹊摇头,“我只是在金台寺见过这样的佛珠。”

    “这的确是陆某在金台寺求来的。”

    “陆大人常去金台寺吗?”温蹊问,忽然注意到陆谦眼尾有一颗痣,她记得问期的眼尾亦有一颗痣,只是太久未见他,问期又一直戴着面具,她一时记不起来两人的痣是不是在同一个位置。

    不过问期的身上总有一股婆律香,陆谦身上却没有熏香的味道。温蹊又有些不确定。何况若真是陆谦,他为何要装作问期去骗她也值得存疑。

    “纪大人没有陪县主一道出门吗?”陆谦笑问。

    “他在忙公务。”温蹊还在想问期与陆谦之间的关系,心不在焉道。

    陆谦点了点头,“陆某正要去吃饭,就先走了。”

    温蹊已为人妇,即便实在好奇也不好同其他男子单独居于一室,便打算回去,下了两阶楼梯,忽然发现大厅里来了一对男女。

    两人交臂相挽,女子头顶戴着帷帽,看不清脸,可她手上那对金钏温蹊刚刚才见过。方才在谢府见到的平乐侯夫人就戴着这对金钏,她记得王婉儿同她说,平乐侯最近得了一个姬妾很是疼爱,这两天去别庄泡温泉也只带着姬妾,将侯夫人留在了府中。那她身边与她如此亲密的男子是谁?

    两人往二楼走,温蹊吓了一跳,怕与侯夫人撞见,转身便往上跑。

    眼见那两人快到了二楼,温蹊便下意识地躲进了纪北临素来爱待的雅间。

    雅间内站着一人,一手背在身后正看着墙上那幅兰花图。又是陆谦。

    温蹊原以为纪北临既然知道这雅间有个偷听的暗口,想必这是纪北临私人的雅间,这才躲了进来,此时和陆谦的笑眼对上,一时悻悻地摸了摸鼻子。

    “县主怎么来了?”

    “躲人。”

    “躲人?”

    “撞上了不该撞上的人。”温蹊听见隔壁关门的声音,终于松了一口气,却有些蠢蠢欲动想偷听。

    温蹊看向那幅兰花图,不过纪北临并未说过可以将那个暗口告诉别人,温蹊也不知道这个暗口算不算纪北临的秘密,犹豫再三,还是将自己的好奇心摁下。

    “撞上了谁?”背后陡然传来声音,吓得温蹊一趔趄往后仰了仰,落入了一个满是婆律香的怀抱。温蹊抬头,对上纪北临有些冷淡的眸子。

    陆谦见了纪北临,同他点头示意,“纪大人。”

    “嗯。”纪北临抬眼看向陆谦的笑脸,眼神在他穿着的青衣上划过,有些冷淡。温蹊只觉得腰间一紧,是纪北临的手臂收了力。

    “陆大人来此有事?”纪北临箍住温蹊想要挣脱的身子,淡声问。

    这语气实则已经算是质问,陆谦却一点也不恼,点了点头,“县主说这里的黄芽菜煨火腿不错,我便想着来试一试。”

    腰间力道又是一收,让温蹊有些痛的皱起了眉。

    “陆大人慢用。”纪北临抛下一句,甚至头也未点,几乎是半拖着将温蹊带走。

    离开酒楼时,温蹊的马车已经不见了,只有周正驾着纪北临的马车等在路边。温蹊还未来得及跟上纪北临的步子,纪北临已经将温蹊打横抱起,周正立刻摆好马凳,纪北临沉着脸上了马车,冷声道:“回府。”

    上了马车,纪北临将温蹊放下,双手却依旧箍着她的腰,将她困在双手与车壁之间。温蹊的抱怨在对上那双沉得过分的眸子时,一个字也说不出。

    “你来酒楼做什么?”

    纪北临同她说话一直都极温柔,忽然这样凶狠,温蹊有些被吓住,莫名瑟缩了一下。

    “车夫说你追着一个男人下了马车?是陆谦?”纪北临继续冷声问。

    这话问起来如同温蹊是个不检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