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希望的。”钟宁摇了摇头,“还剩下唯一一个有可能找到线索的地方……”

    就在此时,手机响起,依旧是陈孟琳发过来的信息:“已经查到车主信息了。”

    03

    十一点五十分。

    市局刑侦总队会议室内,五排白炽灯一起打开,光线刺目,一众荷枪实弹的刑警神情肃杀。

    张国栋脸色严峻,一个挥手,肖敏才将一张车主的照片投影到了墙上。

    “……李大龙,三十一岁,星港本地人,汉族,离异,目前居住地址是301国道76号,开着一家修车铺,有过两次聚众赌博的案底,身高一米七五,体重一百四十斤左右,是本次连环杀人案的重大作案嫌疑人!”

    话音一落,一众刑警下意识握了握腰间的枪。

    “在此次抓捕行动开始之前,我特别提醒大家!”张国栋起身往桌上重重捶了一拳,“根据我们查到的资料,这人在二十三岁至二十六岁这三年从事过海员工作,不排除掌握一定搏斗技能的可能性,所以请大家在抓捕时务必小心,我不想看到有人员伤亡!”

    “是!”一众刑警高声答道,气势如虹,响声震天。

    “案情紧急,我也不啰唆了。”张国栋起身叉腰,“一队吴斌领头,二队我亲自领队,马上对李大龙实施抓捕!”

    “是!”一众刑警又是一声怒吼,铿锵有力。

    就在此时,陈孟琳猛地推开会议室大门,侧身挡住门口,焦急道:“张局,我觉得我们应该先去抓捕赵清远,哪怕是你先安排一个分队……”

    “还是赵清远?!”张国栋脸色一黑,打断道,“钟宁找到什么证据了?”

    “暂时……暂时没有……”陈孟琳咬了咬嘴唇,“但是,据我们推断,李大龙已经不在他家了。他大概率只是一个替死鬼,只有抓住赵清远,我们才能……”

    “陈顾问!”张国栋再次打断,明显不耐烦了,“赵清远的档案你都看过了,他的人生轨迹是不太寻常,但是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他和这起案子有关系。”

    “但是他和余文杰……”

    “证据!”张国栋提高了声调,“我还是那句话,一切合理合法的调查我都支持,但我希望你们能跟着证据走,而不是想当然。在你没有拿到赵清远切实的犯罪证据之前,我不可能无缘无故对他进行批捕!”

    “张叔……”陈孟琳恳求,“我请求您相信我一次,相信钟宁一次。”

    “陈顾问,我们是警察!”张国栋的脸上已是生气的神色,“我国《刑诉法》有明确规定,要对嫌疑人进行批捕,必须满足以下六条—正在预备犯罪、实行犯罪或者在犯罪后即时被发觉的;被害人或者在场亲眼看见的人指认他犯罪的;在身边或者住处发现有犯罪证据的;犯罪后企图自杀、逃跑或者在逃的……”

    “有毁灭、伪造证据或者串供可能的;不讲真实姓名、住址,身份不明的;有流窜作案、多次作案、结伙作案重大嫌疑的。”陈孟琳接过话头,“我学过法律,张局,但是真的请你相信一次……”

    “陈孟琳!”张国栋的耐心耗尽了,“先证后人,还是先人后证,我的老上司,也就是你爸,应该跟你说过无数次。你马上给我让开!”

    “我……”陈孟琳哑口无言,颓然地往后退了一步。

    张国栋领着一众刑警气势汹汹地走出了会议室。不一会儿,楼下的停车场传来一阵马达的轰鸣声。

    “呵,规矩,证据……哪怕再死一个人,也要讲究这些吗?”陈孟琳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转身往走廊另一头小跑而去。

    “你……真的杀了她?”

    卧室里的故事还在继续,吴静思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当然啊。”赵清远笑了,逗趣似的看着妻子,指了指自己的心脏位置,“我在这里把她给杀了。”

    吴静思张了张嘴:“你是说,你把她忘了?”

    赵清远点头:“嗯,忘记了,再也不喜欢她了。”

    吴静思轻轻捶了赵清远一下,嗔怪道:“你刚才吓到我了,我还以为你真杀人了。”

    “怎么可能?”赵清远得意地笑了起来,“我后来不还来了星港,当了保安,认识你了吗?”

    吴静思也笑了:“然后你就喜欢上我了。”想了想,又道,“将来我的病好了,我想去看看那个帮过你的女孩,可以吗?”

    “行啊。”赵清远哈哈笑着,又指了指自己的心脏,“我跟你说这个故事,其实是想告诉你,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算了,别去想了。”

    吴静思抿着嘴点点头:“清远,你放心,我不会再去想那些事了。”她也指了指自己的心脏,“反正这里面,现在只住着你。”

    赵清远满意地抚摸着妻子的头发:“那就好。”

    就在此时,床头的闹钟振动了两声。赵清远看了看时间,刚好十二点。他起身道:“该吃药了。我给你去准备,吃完好好休息。”

    赵清远亲了亲吴静思的额头,往厨房走去,掏出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

    那边很快就接了起来:“哟,赵记者,您可终于联系我了。”“等下有时间吗?”

    “有啊。”

    赵清远看了看表:“东西我准备好了,四十分钟以后,我们老地方见。”

    挂了电话,赵清远拉上窗帘,打开厨房的储物柜,拿出了小盒子,里面装满了五彩的药丸,他早就一格一格按每天的药量分得仔仔细细了。

    倒好药,温水中加好蜂蜜,端上小盘子,回到卧室喂吴静思吃完。两分钟以后,他背起黑色双肩包出了门。

    与此同时,一辆黑色的轿车正往洋海塘小区的方向飞驰而来。

    04

    十二点整,金山小区,二栋,顶楼。

    “已经出发了?”张一明看着脸色阴沉的钟宁,担心地问道,“是我爸他们出发了,还是陈顾问出发了?”

    “都出发了。”钟宁盯着眼前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心急如焚。赵清远当年住的地方离余文杰家并不远,因为是个杂物间,平时没有人来,钥匙还在物业,胖保安已经去取了。

    张国栋不同意先批捕赵清远,在钟宁的意料之中,所以只能让陈孟琳先去盯着赵清远。虽然很担心陈孟琳的安危,毕竟赵清远极有可能是个变态连环杀人犯,情急之下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证据!证据!证据!”钟宁的内心咆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