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给自己命名为“劫”,以此来提醒自己的每一次打破均衡时会带来的后果如何,同样的这也是一次次割裂自己内心原则的过程,否则劫没必要戴上面具,掩盖自己脸上的疲惫与痛苦。

    这种为了守护艾欧尼亚连自我都舍去的意志,所换来的结果亦是惊人,就如同这一刻的战场。

    砰!随着城墙上第一门魔法火炮的开火,数以千计的炮弹紧随其后奔向天空,如“霰弹枪”一样在巨大遗孀的身体上轰出密密麻麻,然后才轰然爆炸开来,变成席卷一切的火焰蔓延开来,烧得遗孀惊叫连连,荡出圈圈音波涟漪袭向加固后的白石城墙,砸得上面“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但也仅此而已,为了固守好不容易才打下来的萨恩泽城,诺克萨斯人将近乎过半的主力都调集了过来,如当初的斐洛尔要塞一样借助白石墙壁的天险,将萨恩泽城打造成比斐洛尔要塞还夸张的铜墙铁壁。

    啊…!

    意识到自己攻击无效的巨大遗孀尖叫一声,再一次抬起手中金色鸟笼,笼罩祂周边的黑雾就急速旋转起来,如雨伞般将后续而来的魔法炮弹拦在身体之外。

    在遗孀尖叫声的催促下,追逐着劫手中影之泪而去的亡灵大军从一窝蜂的状态铺展开来,几个眨眼功夫就形成漆黑天幕笼罩整个萨恩城。

    一场涉及到两个大型势力的残酷战争,就这么措不及防的开打了。

    一向悍不畏死,杀敌无数的诺克萨斯人,终于硬碰硬的对上比他们还要不怕死,吞噬无数同类才得以出现在这里的恐怖亡灵!

    如果没有暴雨遮掩,如果能够提前发现,如果能及时展开最后的防御手段魔法结界,如果…这其中但凡有一个“如果”成立,那诺克萨斯人就绝不会拿人命去填能够不断复活的亡灵天灾。

    可惜的是,这一切都在劫的精准算计与道森帮助下无法成立,所以代替斯维因作为大统领而来的塞勒斯,在这场战争一开始就败了。

    如果任由事情这样发展,那源源不绝的亡灵天灾,便会如潮水般洗刷整个城市,让诺克萨斯人死伤惨重。

    可城里还有当时来不及逃跑的,被抓去当苦力的艾欧尼亚人,有数以万计的无辜,是需要劫来拯救的对象。

    “差不多了吧…”

    看着城墙上逐渐崩溃的防线,道森缓缓抬起手,让一朵有着“艾欧尼亚双龙”形象的彩色烟花于黑暗中绽放,唤起一队又一队分散进军后隐藏起来的纳沃利兄弟会成员。

    他们在神出鬼没的影流弟子带领下汇聚成流,短短几分钟就变成几支千人部队,从东南西北各个方向攻往诺克萨斯控制的萨恩泽城。

    这一幕就像压到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城内的塞勒斯做出最后决断,“弃城转移”的命令一经发出就被完美执行。

    迅速汇聚在南城门的士兵们,在携带各种必要物资离去时,还不忘破坏城内每一个称得上防御措施的地方,顺便还留下了那些被当做苦力的艾欧尼亚人在城里没带走。

    这并不是被算计后的破罐子破摔,反倒是有所预谋的行动。

    毕竟离开并不代表失败,很清楚艾欧尼亚人之间会互帮互助的塞勒斯,用“以进为退”的方式让来袭的纳沃利兄弟会一头扎了进来。

    以同胞性命为诱饵诱敌深入,又以破坏城防工事来杜绝敌人固守待援的机会,等双方两败俱伤后再一举反扑消灭敌人,这种选择、决断不可谓不老辣,称得上是完美应对。

    可塞勒斯露算了一点,那就是大海。

    按照他命令在南城门集结,最后会分批退向大海,乘船从散开至其他地方登陆,反过来包围纳沃利兄弟会成员的计划,被一艘来自皮城的海克斯、炼金混合动力船打乱了。

    从船上而来的是近百位最精锐的影流弟子,在影魔法的加持下,他们每人都能分化数道影子,几个人就是一个小队,而且还能做到悍不畏死,将一枚又一枚早就准备好的火晶石投入诺克萨斯人的战舰,让它们变成一颗颗大火球在海上烧得澎湃汹涌,雾气漫天。

    于是战场的局面再变,失去船只的诺克萨斯人并不敢太过聚拢,这种混乱的局面下只会让纳沃利兄弟会的疯子混进来,一个自爆攻击就能拉着他们数以百计的人陪葬。

    不得以大军只能返回萨恩泽城,从这座城的其他方向撤离。

    早有准备的纳沃利兄弟会,在“轰隆”几声后将其他方向的大门炸毁,让萨恩泽城变成一座易进难处的孤城,让诺克萨斯人失去了撤离的可能性,必须要与亡灵,与他们分出胜负!

    第1028章 天平之戒

    于是乎,“为了诺克萨斯”的喊声响彻天际。

    被迫“破釜沉舟”的诺克萨斯军队吹响反攻号角,近万人的主力部队直奔先前被抛弃的苦力,剩下的数万人化整为零引开绝大多数的亡灵,让主力部队能够消灭同样被关起来的艾欧尼亚人,然后再解决亡灵带来的危险。

    可是等诺克萨斯人摆脱亡灵,兄弟会袭击,陷阱等等各种危机赶到时,却发现艾欧尼亚人不见了。

    他们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再没留下哪怕一丝痕迹,哪怕由法师部队再三检查,还是会得出“并无超大型空间法阵展开”的结论。

    失去敌人威胁的诺克萨斯大军,本该破开轰塌的城门离去,避免与亡灵大军速死一搏,却被恰到好处赶来普雷西典大军堵住。

    哪怕接二连三的遭受了算计,塞勒斯还是做出“壮士断腕”的明智、残酷选择,以近乎疯狂的姿态让士兵们打开包围缺口,并留下近万士兵断后,以保证逃走的三万多人能有足够时间。

    至于被引来的亡灵天灾,自然有随军前来的卡尔玛出手驱散。

    至此当初诺克萨斯人不惜代价,死伤无数强攻两日才打下来的萨恩泽城,以半日不到就破城的速度重归艾欧尼亚,但留给此地居民们的却不是家,而是满目疮痍。

    当然,仅此一役艾欧尼亚境内再无外敌,唯有位于海岸线附近的斐洛尔要塞屹立不倒。

    ……

    均衡南院周边,白崖酒肆。

    “哼、哼…真香啊。”

    坐在角落一隅的道森耸动着鼻子,有些陶醉的看着桌上才刚刚摆上来的五味汤,渍了糖的肉块浮在浓汤表面,波光粼粼,诱人吞香。

    但还不是时候,要等碗里的脂肪稍作融化、肉块散开,等那时候才是最佳的品尝时机。

    时间就这样在人声混杂但不嘈杂的酒肆中静静散开,如桌上的汤一样肉块融于其中,变成滴滴分明,粒粒皆香,有浓有淡,有鲜有醇的五味汤。

    这是慎,劫第一个朋友最喜欢喝的肉汤,亦是劫与苦说父子在一起吃的第一顿饭,同样的也是他和叶舞两人吃的第一顿饭。

    太多次的第一,让这碗本就美味的五味汤变得更加特别。

    “要喝吗?”

    拿起勺子的道森递了过去,才刚刚悄然出现的劫藏在角落阴影内,看着桌上的五味汤久久没能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