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什么时候起,邱月又开始哭泣,不过这次是真正地放声痛哭,仿佛要用眼泪把所有的痛苦、委屈和歉疚冲刷干净。

    和冷阳第一次来拜访邱家时一样,此时已是傍晚,但没有那天的落日余晖,天空灰蒙蒙一片,仿佛在酝酿着一场大雨,客厅里暗沉沉的,邱月的哭泣声像冗长柔软的丝带,一圈圈堆积塞满了这个狭小的空间。

    冷阳收起桌上的电脑,起身走出门口的时候,邱月突然喊住他:“我已经做好了全盘打算,要不是那个意外的巧合,你们根本破不了案的,张丽她……她也不会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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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实,这个案子能破,全靠老天爷的功劳,谁能料到陈东升10月6日失踪前的最后动态,是乘坐何志军的出租车去北郊红塔打蜡厂呢!而且在车上还打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电话。”

    刑警大队的办公室里,沈岸把手中的卷宗卷成一个望远镜,眯着一只眼睛四下捕捉着窗外马路上风采各异的各色美女。

    冷阳端着杯奶茶站在他身后:“所以红塔打蜡厂是他最后到过的地方,警方查到什么线索没?”

    “我们去晚了一步,人被转移走了,从现场痕迹来看,陈东升确实是在红塔打蜡厂遭人胁迫的。”

    “这案子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啊。”

    沈岸移动着手中的简易望远镜,满不在乎地道:“只要人还活着,一切都好说,尤其是这种涉及到商业纠纷的案子,目的不是单纯绑票勒索,你得给那位江大少爷打个招呼,叫他千万要沉住气!”

    “那你也不能光躲在办公室里偷看美女啊。”

    “奇了怪了,你是有千里眼嘛?”

    冷阳一脸嫌弃道:“不用千里眼,光看你那猥琐的表情就知道。”

    第14章 人在险途:误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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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里没有开灯,尽管电视声音调得极小,但屏幕上突然出现的鬼脸还是吓得她几乎尖叫。

    血腥的画面定格几秒,忽然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响穿进耳朵。却不是电视机发出来的,她按掉电视侧耳细听,只有卫生间里窸窸窣窣的流水声。

    咔嚓……咔嚓……

    女孩转头看向客厅,这声音……像有人在门外锁孔里扭动钥匙。

    她从酒柜上拿起一把水果刀,赤脚走到大门前,“咔嚓”声戛然而止,猫眼外空无一人。

    “怎么了?”

    女孩朝洗手间出来的闺蜜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道:“门外好像有动静。”

    “大半夜的,你听错了吧。”

    女孩朝对方耸了耸肩膀,奇怪问:“你不是在洗澡么?怎么还穿着外套?

    “我好像听见你在叫我。”

    闺蜜接过她手中的水果刀,此刻,电视画面正好显出转场的黑幕镜头,房间里幽暗如墨,一道银光划破寂静,惨叫声来不及到达高潮便骤然停止。

    当屏幕再次亮起,亮光冲破黑夜,房间内到处都是四下喷溅的满目血污中,只看得到女孩那张极度扭曲的脸。

    “啊——”

    兰溪吓得一步飞扑到冷阳怀里,手中的薯片来了个完美的抛物线:“原来她就是凶手!”

    冷阳被压在沙发上,双手下意识接住了对方的腰,这样一个羞耻的姿势让他心跳加速。

    如果此刻是江逸飞,必定舌灿莲花幽你一默,尴尬气氛就过去了,或者趁热打铁把尴尬化为时机就此上垒,可换上冷阳嘛……

    “喂,你屁股硌着我腿了。”

    兰溪从他身上爬下来,气呼呼起身关电视机。

    “奇怪,平时在案发现场看到那么血腥的尸体你不怕,干嘛怕看恐怖片?”

    “那不一样的,我就怕看这种片子,明明是身边最亲近的人,转头就朝你举起了刀,那种凉透背心的恐怖指数可以瞬间飙升几千倍。”

    兰溪盘腿坐在沙发上啃薯片啃得起劲,却突然发现一旁的冷阳直勾勾盯着她笑,灯光把他的脸照出怪异的蜡黄感,笑容渐渐开始扭曲……

    “你……你……”

    “啊~”冷阳突然飞扑过来,吓得兰溪一个鲤鱼翻身从沙发上摔到了地下。

    “怎么样?现在还怕不怕?”

    恢复正常的冷阳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多吓几次你就免疫了,小时候我爸就是这么治我的。”

    兰溪甩掉冷阳的手,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哭起来,边哭边把抱枕拖鞋一股脑全砸到对方身上:“你个大猪蹄子,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咔嚓……咔嚓……

    两人正闹着,冷阳忽地捂住兰溪的嘴,小声说道:“嘘……你听到什么声音没?”

    兰溪的哭声收放自如,她息声细听,果然有轻微的响声从门外出来。

    咔嚓……咔嚓……

    “不会真见鬼了吧?”

    “说不定是小偷,我去看看……”冷阳拿起茶几上的烟灰缸,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前,猫眼外什么也没有,他等待了几秒,突然拉开大门。

    门外空无一人,地上却放着一个信封,冷阳拿起来看,信封上没有任何署名,里面只放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个酒店房间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