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要骗保,这种小额保险肯定得同时投买很多家保险公司,时间一长,别家公司也会发现这些端倪,沈队你这边能不能查到关于此类型的上报案例?”

    “这没问题,不过得需要一点时间。”

    “喂!光看你们俩眉来眼去一唱一和的,我差点忘了上警队干嘛来了。”

    江逸飞瞧瞧沈岸又看看冷阳,索性一手揪住一个不放:“今天你俩谁也别想逃,陈立升现在是死是活,到底有没有线索,好歹给我个进度条啊!”

    沈岸忙掏出手机装模作样打电话:“马上,我马上打电话落实,小祖宗你稍安勿躁。”

    冷阳看着二人拉拉扯扯兴趣正浓,不想他的手机倒先响了起来,果不其然又是兰溪的夺命连环call。

    4

    许久没有露面的欧阳梅坐在沙发上,正端着兰溪冲泡的咖啡喝得津津有味。

    “我们家阿阳喜欢吃甜食,喝咖啡都要多加糖,其实这样会破坏咖啡原本的香气。”

    兰溪一脸恭顺地坐在欧阳梅下首点头赔笑,心里早重重扇了自己几耳光,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赶上老太太大驾光临的时候来拿昨晚上落下的外套。

    “好小子终于开窍了,感谢老天爷呀。”欧阳梅端着咖啡挪到兰溪身边坐下,“冷阳要是以后敢欺负你,你就直接打电话给我,阿姨给你做主。”

    “阿姨你误会了,我们就是普通的同事,平时搭档工作,所以走动比较密切啦。”

    “阿姨懂的,我知道以阿阳的性格,才不会随随便便把家里钥匙给别人呢。”

    兰溪解释不清,只好低着头嘬咖啡。

    她一向是敢爱敢恨的,也明确自己对冷阳的心意,可男女相悦这种事到底要双方有意,冷阳没有冲破这层纸,她自然只会以普通朋友的关系自居,尤其是在冷阳的母亲面前。

    解锁声响起,冷阳开门进来,母亲满脸和蔼地拉着兰溪聊天,根本不见她在电话里火急火燎的情形,好一派和谐画面,母亲第一次视自己若无物。

    欧阳梅干巴巴招呼冷阳过来坐,转头就对兰溪一阵吐槽,“我这儿子从小性子冷淡,一天到晚板着张冰块脸,实在是不招女孩子喜欢,我真是担心……”

    欧阳梅叹一口气,转而又欣慰道:“兰兰我见你第一眼就喜欢,哪哪儿都喜欢,你放心,冷阳就是对别人冷淡了些,对自己喜欢的女孩子会很好很好的。”

    “妈……你瞎说什么呢!”

    “好好好,我不说了,我给你做的点心放在厨房了,快拿出来和兰兰一起吃。”欧阳梅起身拉住冷阳挤了挤眼睛,“你们聊吧,妈妈有事先走了。”

    冷阳看着母亲一顿猛操作下来,明显是误会他和兰溪的关系了,看着脸颊泛红的小姑娘,心里陡然升起一股暖流。

    在这一瞬间,他想放下那些执着与追寻,就此牵着兰溪的手,就这么平凡顺遂地过一辈子,就是心之所向。

    可是他不能,父亲的死因迷雾重重,始终像一颗地雷埋在他心里,无论过去多久,无论他如何说服自己,总有一天这颗地雷会轰然炸裂的。

    他不能带着这颗地雷走进另一段人生,这样是对兰溪,对自己,对父亲都极度不公平。

    “我妈平时还好,就是在我的个人问题上有点过度敏感。”看着母亲进了电梯,冷阳才把大门带上,“抱歉还让你替我顶锅,我会跟她解释清楚的。”

    兰溪抬起脸看了看冷阳,对方那种一贯的冷淡神色让她有些失望,“你干嘛跟我说抱歉,干嘛非要跟阿姨说清楚,难道这种误会让你感觉很难堪么?”

    “不是……我……”

    “你不要解释,越解释就越让我觉得自己特卑微。”兰溪拿起沙发上的衣服,将一串钥匙放在茶几上,“我是来拿外套的,这是你家钥匙,现在物归原主。”

    直到大门“砰”的一声关上,冷阳还僵在原地手足无措着,茶几上放着昨晚吃剩的薯片,撕掉半边的包装袋残留着某明星的笑脸,像在嘲笑他的纠结和无奈。

    5

    这几天的冷阳尤为痛恨手机铃声,每次像条冰冷的蛇芯,把他从清晨的睡梦中舔醒。

    他闭着眼睛摸出手机,沈岸兴奋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互联网时代就是好啊,我们找到李芳参与骗保的线索了,快点来警队一趟。”

    市刑警大队办公室里,沈岸向冷阳介绍了一名30岁左右的民警:“这是区公安分局的小吴,负责调查这个团伙骗保案已经快一年,让他给你介绍介绍情况。”

    小吴一身警服穿得笔直坚挺,寸头方脸,目光炯炯有神,笑容豁达大方,一看就是个干练的青年才俊。

    吴才俊和冷阳握了手,就直奔主题:“这次多亏冷先生为我们提供了线索,在多家保险企业上报的案例中,李芳的名字通常和另外一名女性一起出现。”

    “另外一名女性?”

    “从去年年底到今年11月份,李芳和一名名叫赵思露的女性一起乘坐了6次包括飞往泰国,越南,韩国,巴厘岛,新加坡等的国际航班。”

    “每次两人都购买了多家保险公司的商业航空延误险,而且次次都因飞机延误而得以赔付成功,虽然一家保险公司的赔付金额不算太多,但多家算在一起一次性可达3到5万块人民币。”

    吴警官将收集的文件资料递给冷阳:“也就是说,她们坐一趟飞机出国,除开往返机票,购买保险,生活住宿的开销之外,每次最多能净赚个2到3万。”

    沈岸闻言愤愤:“一年出国旅游五六次,捞的钱比普通职工一年的工资还多,这些黑良心的。”

    冷阳合上文件放到茶几上:“我更关心的是她们是怎么知道哪一班飞机可能会延误?”

    “这是个团伙作案,能导致飞机延误的其他因素极少,一般只能是天气原因,这个团伙很可能渗透到了航空公司内部。”

    “遇到特殊情况及特殊天气,会提前通知团伙买哪个航班,多长时间的往返机票,再者就是购买多家公司的商业延误险。”

    “甚至在飞机延误后,有律师或者其他专业人士负责上报理赔。”吴警官无奈叹了口气,“这种挑漏洞打擦边球赚钱的法子,已经形成了一条成熟的商业链。”

    像这种案件必须要多家保险企业联合上报,才能有效打击犯罪行为。

    冷阳看看吴警官沮丧的神情,可见民事案虽不像刑事命案那么情节严重,但也棘手难办,多年的理赔核查工作让他真心体会到人民警察的辛劳和不易。

    沈岸靠在两人中间的沙发背上,拿过文件边翻边随口道:“那李芳的猝死会不会和这件事有点关系?”

    小吴吃惊地问:“沈队为什么会这样猜测?”

    看着小吴同志一脸正经,沈岸也不好意思承认自己就是随口一说,只好继续肃着脸胡诌:“额……作为一名刑警的直觉告诉我,李芳之死没这么简单。”

    “李芳的死因是心肌梗塞,可一名30多岁的健康女性,无高血压冠心病等心脏病史,只是在飞行途中遇到空气对流导致飞机剧烈颠簸,就使她突发心肌梗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