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通过检测死者的胃溶液,她死前只吃过面包,水果沙拉,还喝了超过300毫升的咖啡,没有其他食物。”

    冷阳站起身走到窗前,目光飘向窗外,空中乌云堆积,又要变天了。一阵冷风袭来,警队大院外一排银杏树随之摇曳,金黄色的叶片簌簌落下。

    他突然想起那天晚上和兰溪看过的恐怖电影,可怕的不是恶鬼索命,不是鲜血和杀戮,而是就坐在你身边谈笑风生的朋友突然亮起的刀子。

    8

    为把影响降到最小,冷阳和江逸飞两人把吴梦洁堵在中星大厦一楼的咖啡厅里,周围埋伏着几名便衣警察。

    吴梦洁穿了条一字肩白色碎花裙,妩媚飘逸,气质清新,惊艳了前来抓她归案的两人。

    “小吴,你父亲的心脏病好些了么?你在11月4日那天买的地高辛数量怕是不对吧?”

    “你们什么意思……”

    “我们全知道了,你不用再装可怜无辜。”

    江逸飞把一沓调查资料放到吴梦洁面前,“南山观月项目的材料数据是你偷的吧?虽然你不能接触核心数据,但全公司只有你知道李芳的电脑密码。”

    吴梦洁双眸蒙上一层水雾,带着哭腔反驳:“你们没有证据,凭我和李姐好就能诬陷我吗?”

    “听你讲起李芳当天早上的情景我就觉得奇怪,她既然想要跑路,为什么独独留下这个u盘不带走?难道是怕警方没有证据抓她?”

    冷阳顿了顿,接着说:“直到前天我在步行街上看到你鬼鬼祟祟从玖福珠宝店出来。”

    “因为之前杨总监无意间问了你一句,李芳给你送了什么礼物,你当时说是一对玖福的黄金耳钉。后来我看过公司的监控视频后才突然意识到——”

    “因为只有公司门口和办公区两个摄像头,为保护员工隐私,像茶水间这样的休息区是不装监控的,所以李芳在茶水间和你发生了什么,我们一无所知。”

    “视频中李芳临走时,在公司门口递给你一个盒子,这个盒子确实是玖福珠宝的黄金耳钉盒,但里面装的不是耳钉,而是那枚含有公司机密的u盘吧?”

    吴梦洁突然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冷阳,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大颗滚落下来。

    “你不用觉得委屈,李芳比你更委屈,她知道你偷了数据,却没有直接去揭发,而是把罪证用首饰盒装好送给你,她希望你自己能向公司自首。”

    “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她知道和你相依为命的父亲患有心脏病,需要大笔钱住院吃药,心疼你是为了给父亲治病才会犯错误。”

    “那天你说李芳是因为准备逃逸而红了眼圈,我想她是为你哭的吧?你当时怎么下得去手。”

    江逸飞逼视着对面梨花带雨的姑娘,将物证袋中一个老式按键手机放到她面前:“这是李芳猝死前没来得及发出去的短信,里面写着她想对你说的话。”

    “正因为措辞委婉,苦口婆心,却也并没把你犯的错说明,加上短信没发出去就会直接存进草稿箱,导致调查人员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吴梦洁拿起手机,簌簌落下的泪水已经变成极力控制的抽泣:“芳姐,对不起,对不起……”

    “隐藏得倒是蛮好,如果不是因为你做贼心虚而去玖福珠宝店买了那对黄金耳钉,我还真没怀疑到你身上。”

    冷阳抬眸,正好对上吴梦洁蒙眬的眼睛,姑娘边哭边说:“我也不想害她,她就像我的亲姐姐一样,我刚来公司老是被欺负,是芳姐耐心帮我教我。”

    “可发生那事后我害怕,我不知道怎么办,就想把这事瞒下去,最好这事就烂在肚子里,可偏偏让芳姐知道了。”吴梦洁抹了把泪,眼中突然闪起一丝阴毒。

    “我知道她吃的减肥药有严重副作用,我劝过的,她却不以为然,因为是姓赵的女人卖给她的,芳姐就是太善良了,她不相信别人会害她。”

    “从前芳姐就我一个朋友,可自从她认识赵思露后,一切就变得不一样了。”吴梦洁眼中的阴霾越发浓郁,一种复杂扭曲的情绪将她纠缠吞噬,使之逐渐陷入疯魔。

    “所以我把给父亲的地高辛药片放进了她的咖啡里,我当时也不知道到底要多少剂量能致死,反正一杯咖啡里只放了十几片,一切看天意吧……”

    “你知道李芳爱喝咖啡,可那两杯咖啡正好要了她的命!”吴梦洁冷漠森凉的语气让江逸飞忍不住拍桌而起。

    “作为一个人,对待猫儿狗儿尚且都要有仁爱之心,何况是把你当亲人疼爱的李芳,良心被狗吃了吗你?”

    也许是对这种人这种事司空见惯,也许是一颗炙热的心被光怪陆离的人性浇得透凉,相比江逸飞的勃怒和悲愤,冷阳就态度平和得很多。

    他端起咖啡一口口呷着,耐心等待着吴梦洁崩坏的情绪慢慢平缓下来。

    冷阳放下咖啡:“警方在你卧室的衣柜里搜出了10万块钱的现金,这笔钱是谁交给你的?都到了这种时候了,还是都说了吧,你还小,争取坦白从宽,以后的路可能还有一丝生机。”

    吴梦洁沉溺在激烈的哭泣中摇了摇头:“他们从来没和我见过面,我们就用短信联系,那是个网络号码,根本查不到i地址。”

    “那个号码让我到三环中路的一家网吧里,把数据复制到指定的一台电脑上,钱就放在电脑旁的垃圾桶里。”

    警方带走吴梦洁后,留下冷阳和江逸飞两人面对着一刀切的线索各想各的心思。

    江逸飞越想越来气,“线索又断了?吴梦洁的幕后主使就是绑架陈立升的人,我知道这一系列事情都和四方地产有关,可就是找不到任何证据。”

    “你别急,查这些事不在我们的能力范围之内,相信沈队会很快查清楚的。”

    “沈队!沈队现在为赵思露的案子正搞得头昏脑涨,据说锁定的犯罪嫌疑人跑路了,警方正在四处搜捕。”

    “不是说嫌疑人是死者赵思露的前夫吗?”冷阳有些惊讶,“难道真是畏罪潜逃了?”

    9

    刑警大队办公室里,沈岸正把桌子拍得震天响。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嫌疑人家里没有其他人了吗?安排人蹲守了吗?请求信息科帮助,只要他使用了身份证信息,就一定会留下痕迹可查。”

    沈岸连珠炮似的问题砸下来,众下属领命而散,外面等待的冷阳才推门进来。

    “我是来交差的,顺便来看沈队长的好戏,李芳案已经水落石出,我们公司可以安排理赔事宜了。”

    “明明你比我更有天赋做警察,却偏偏要去搞什么保险理赔,真是浪费人才。”沈岸把一盒巧克力递给对方,“呐……这是给我们冷大侦探的奖励。”

    冷阳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幸好江逸飞没来,不然他要被你这抠搜劲儿气到英年早逝。”

    “这不是投其所好嘛,知道你喜欢吃不是。”

    “沈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