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科的美女法医敲门而入,见沈岸和冷阳拿着盒巧克力拉拉扯扯,向两人投来意味深长又不失礼貌的一笑:“队长,赵思露二次尸检有新发现。”

    “死者当晚遇害时佩戴了一对流苏耳环。”美女法医将一张照片递到沈岸手中,敛笑正色道,“耳环由上面的耳钩和下面的流苏两部分组成。而这两部分都染上了不同程度的血迹。”

    “一开始我以为都是死者耳洞被勾破留下的,但二次尸检时,发现死者除了耳洞外并没有其他伤口,且耳洞勾破后的出血量没多少,根本染不到流苏末端。”

    “于是我分别采集了这两处的血迹送到检验科化验,还真就测出了不同血迹,也就是说,耳环流苏上的血迹极有可能是凶手留下的。”

    “终于有了决定性证据,太好了!”这一新发现听得沈岸眼睛发亮,但随即,刚刚点燃的激情又黯淡下去,“可凶手到现在也没抓到,再有新的证据也没用。”

    女法医出去后,冷阳也要起身告辞,见沈岸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便学着他以往的样子拍拍对方的肩:“没事儿,现在到处都是天网,他能藏到哪儿去?”

    沈岸点点头,随即拿起桌上的包裹:“这是李芳的遗物,一直留在公安局作为证物,现在案子破了,东西应该还给死者家属,你帮我带给刘希吧。”

    再次见到刘希是在一个星期后,李芳的寿险顺利理赔,只要刘希来公司签完最后一份文件,理赔款项会在次个工作日内到账,案子终于收官。

    处理完一切事宜,冷阳邀刘希到会客室小坐,李芳之死水落石出,凶手居然是表面看起来柔弱善良的吴梦洁,提到这些,刘希忍不住几度哽咽。

    “是不是因为李芳的善良才害的她?如果当时她立即向公司举报,是不是就能避免这样的悲剧?”

    “我想如果时间能重来一次,李女士还是会选择给吴梦洁一次机会,有些宿命逃不掉,只要李女士觉得这么做值得就好,也许这样做不对,但却是她所信仰的东西。”

    “但愿如此吧!”

    此时高悬的太阳渐渐偏西,强烈的光线照进落地窗,刘希将自己挪进阴影里,额上渗出一片细密的汗珠。直到此刻,冷阳才注意到他这一身不大合理的装束。

    “对了刘先生,事情办完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可能会暂时休息一段时间,出去走一走散散心,李芳不在了,我仿佛失去了生活的目标。”

    “有目的地吗?”

    刘希低头沉默半晌:“听说泰国这个季节的风景不错。”

    冷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却忽而想起沈岸交代的事情。

    “不好意思我差点忘了,沈警官托我把李女士的一些遗物转交给你,我放在储物室里。兰溪,你先给刘先生沏壶好茶,我去去就来。”

    冷阳匆匆来到储物间,兰溪总是会把她认为晦气的东西塞进最上面的柜子里,房间内又没有可借用的桌椅,冷阳便踮起脚用手去摸。

    不想一柜子东西全被扯到地上,李芳的那个老式按键机也被摔成了三部分,电池都出来了。

    冷阳重新组装好开机,幸亏这种手机质量好到可以砸核桃,当那小块彩色屏幕重新亮起来时,他的脑海中突然显出刘希的一张脸,然后鬼使神差地翻开手机通讯录,直到刘希的号码出现。

    小会客室内,兰溪的一壶好茶刚刚煮沸,门口出现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

    “彤彤,你怎么来这儿啦,你妈妈呢?”

    彤彤小朋友是部门同事的女儿,她妈妈上班经常把孩子带到公司,兰溪和她混得最熟。

    “兰溪姐姐,今天彤彤过生日,我给你们每个人都带了礼物喔。”她从书包里掏出两条用彩纸折成的项圈,上面还用彩笔画了五颜六色的小花儿。

    彤彤给兰溪戴上一个,走到刘希面前,仰起头奶声奶气地对他说:“哥哥你太高了我够不着,你把我抱起来好不好?”

    谁能拒绝得了萌宝的要求,刘希看了看兰溪,矮身抱起胖嘟嘟的奶娃娃,任凭小手在他的脖子上来来回回地磨蹭,没一会儿,一个红红绿绿的项圈儿就戴好了。

    冷阳回来,看到两人的纸项圈儿,不禁莞尔一笑:“小彤彤真是偏心,怎么没给我留一个。”

    送走刘希之后,李芳案就算尘埃落定,兰溪心情愉快地回到办公室,却见彤彤一蹦一跳地跑出办公室,而冷阳肃着脸站在落地窗前一动不动。

    “喂,老大,是又发生什么事了吗?”

    沉默半晌,冷阳缓缓转头看向兰溪。

    “我刚刚给沈队长打电话确认过了,死者赵思露家的鞋柜一直放在室外,也就是说,平常她是换了鞋之后才会进门去,可为什么当晚案发时,她却踩着7公分的恨天高直接进了屋?”

    10

    刘希出走泰国那天,本来是个艳阳高照的日子,但车子还在去往机场的途中,天气就变了脸,阴沉沉的乌云越积越厚,眼看一场大雨就要袭来。

    有些宿命注定逃不过的事,却来得比暴雨更早。当冷阳出现在他的出租车前时,刘希突然想起他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的情景,那双冷漠却深邃无垠的眼睛,他记忆犹新。

    当冷阳把那些线索和证据一一摆到他眼前时,他突然就不想为自己辩白了。这场游戏就是一场豪赌,赌赢了得到李芳的那笔保险理赔金和她的房子。

    赌输了,结局莫过于像此刻,坐在阴暗的审讯室里,戴着镣铐,承受着来自眼前几个警官的灵魂拷问,然后判案量刑,直至送上绞刑架。

    故事该从哪儿讲起呢?

    刘希看了一眼面前坐着的刑警队长沈岸,对方炯炯有神的视线逼视过来,再一次将他飘飞的思绪拉回正轨,认认真真捋起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刘希是通过赵思露才认识李芳的,去年年末,李芳要购买花艳小区那套小公寓,首付不够,需得办理一张大额信用卡。作为某银行外聘的办卡人员,刘希第一次见到李芳。

    那时候是李芳最胖的时候,155的个子却有130多斤,戴一副黑色的圆形近视眼镜,其貌不扬。

    让人记忆深刻的,是她极其沉默文静的性格,和不会使用智能电子产品这一反人类的特性。

    通过办理信用卡,刘希知道了李芳的详细资料,从她填写紧急联系人时迟迟找不到合适人选来看,这个姑娘,单身,无亲无故,没有朋友。

    初期他只是想办理信用卡时,再向李芳绑定销售一款提成多但大部分单身人士不会购买的人寿保险。

    但从李芳的态度来看,她对保险没有认知,只关心那张大额信用卡能不能办理下来,她房子的首付有没有着落。

    于是刘希动了歪心思。他跟李芳洽谈保险合同时,十分巧妙地忽略掉受益人的重要性和其利害关系,只建议李芳如果目前没有合适人选的话,就先随便写一个。

    为方便以后好更改,就填办理业务员——刘希的名字。

    这一步完成之后,一张瞒天过海的大网就此展开。

    刘希开始全方位调查李芳,他知道李芳除开工作以外,唯一的业余爱好就是去养老院做义工,唯一的朋友就是同在养老院做义工的赵思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