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都这么冲动了,那知道真相后岂不是要杀人?警官你们得保护我啊!”吴耿装模作样拍拍胸口,“毕竟在盒子的秘密没有解开之前,我还不想死呢!”

    “你放心,这里是审讯室,没有人会伤害你,你继续说吧!”沈岸拉着冷阳坐下,工作人员扶起被撞倒的椅子,现场重归安静。

    “你们拿什么和我交换?”

    沈岸呵斥道:“你老老实实交了底儿,还能争取坦白从宽,别在这儿跟我讲什么条件,你没这个资格。”

    “沈警官,你跟一个背着两条人命的杀人犯讲什么坦白从宽?”吴耿不屑地瞥了一眼沈岸。

    转而看向冷阳:“我爹死了,我女人听说我杀了人,带着孩子要离婚,我这辈子已经到了头,冷阳,我不在乎带着你爹的秘密下地狱的。”

    冷阳突然挣脱两边的工作人员扑上去揪住吴耿的衣领:“混蛋,你到底想怎样?”

    “想打我?胳膊好了么?”

    两名警员拉开冷阳。

    吴耿爬起身掸了掸衣领,悠然自得道:“我只想知道那个盒子里到底装了什么,等你破解了盒子的秘密再来找我吧。”

    从审讯室出来,沈岸和冷阳一路无话,直到两人穿过刑警队的停车场,爬上楼梯时,冷阳突然停下脚步转身,跟在后面的沈岸一个不留神,鼻子撞上对方的胸膛。

    “哎哟你走路刹什么车啊……”

    “不对,吴耿根本没有看见我的伤口,他怎么知道我胳膊受了伤?”冷阳在家是洗漱过才来的,此时他受伤的胳膊被藏在新换的大衣袖子里,与平常无异。

    “对喔,我们在提审他时根本没有透露过你受伤的事情,难道说他在被抓前一直知道你的动向?”

    冷阳摇摇头没有答话,却听见办公室小张急匆匆跑过来:“队长,有客人等您。”

    沈岸前脚踏进办公室,冷阳后脚跟进去,却看见江逸飞坐在沙发上,手中拿着一份儿文件仔细看着,见到冷阳进门,表情立即阴沉下来:“他怎么在这儿?”

    “江逸飞,对不起……”

    “别!你没有对不起我,我担不起你这句道歉!”

    “江大少爷你就别端着了,冷阳被关着的时候,你忙前忙后想尽办法帮他脱困,人家出来了你反而使起了小性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在打情骂俏呢!”

    沈岸用胳膊肘顶了顶冷阳:“去给咱江大少道个歉,你虽然不知情,但四方地产和你的关系是真的,那可是他们家公司的死对头啊,而且还死了陈立升夫妻,不怪人家生气。”

    “不用了,你让他赶紧走,我看见他心里就堵得慌!”

    “你看这……”沈岸望望江逸飞,又看看冷阳,无奈耸肩道,“这又是何必呢?”

    江逸飞捞起沙发上的大衣作势就要走出门去:“你不用再劝我了,他不走我走行了吧?”

    看着江逸飞那充满厌恶的神情,并不像在开玩笑。陈立升夫妻的先后去世给他造成了多大的打击,冷阳理解这种心情。

    。

    于是他拉住准备继续打圆场的沈岸:“你们聊吧,我得先回公司报个到。

    “还有件事,得麻烦你派人去走访一下虹桥幼儿园的施工队,看看吴耿平时接触过什么人,以及他在施工期间的请假记录。”

    “行,结果出来给你打电话。”

    冷阳望了一眼江逸飞,对方却扭头看向窗外,刻意躲开他的目光。

    沈岸看着别别扭扭的两人欲言又止,转而拍拍冷阳的肩膀:“别人送我三张周末剧院的票,到时候我请你们去看魔术表演。都别沉着脸,案子越是复杂,就越要放松放松脑筋。”

    从刑警队回到公司,已经快到下班时间,公司同事看见冷阳,如同看见外星生物一样兴奋。

    爱八卦又花痴的几位女同事立即聚拢在一起嘀嘀咕咕,但碍于一向高冷寡言的冷阳,没敢凑上来,只是一时间办公室上空尽飘荡着飞来飞去的眼风。

    向上级领导做完汇报后,冷阳回到久违的办公区,打眼看见兰溪的工位空荡荡,他心里没来由地泛起一股酸涩。

    兰溪本应该无忧无虑地在舒适安逸的办公室里上着班,如今却因为自己的拖累,要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风吹日晒,四处奔波。

    但兰溪工位上的一个包裹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那是一个精巧的捕鼠器,绿色的四方盒子里安装了细小的机关,几处机关互相牵制,汇集到放置诱饵的踏板下。

    “兰溪托我把这玩意儿给她楼下的王大妈送过去,哎,她还真是热心肠,自己忙得要死,还不忘关心空巢老人。”办公室文员丽丽走到桌前,一边搭话,一边伸出纤纤玉指。

    “别动!”

    “哎哟!”

    没等到冷阳的提醒,对方已经把手指按到盒子里的踏板上,只听见“哒”的一声响动,原本平整的踏板突然翘起两瓣铁片,差点夹到丽丽的手指。幸好机关还没有调试好。

    不过在机关开动之前,冷阳听见一声弹簧回弹的声响。

    他突然想,起苏子珍坠楼当晚,他摸黑进入天台,在靠近电梯机房时,脚下绊到什么东西的瞬间,也听见类似的一声响动,绵长,细微,带着一丝弹簧的回音,印象极其深刻。

    “原来是机关的声音!”

    冷阳突然从座位上蹿起来,又吓了惊魂未定的丽丽一激灵:“哎呀要死人了嘞!冷经理你啥时候也学会了兰溪的一惊一乍,心脏病都要被你吓出来了。”

    “你没事吧?”冷阳起身,巧妙躲过了将要歪倒在他怀中的丽丽,顺手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对不起啊,来吃块糖压压惊,我有事走了先。”

    6

    冷阳一路飙车到市刑警大队门口,才意识到自己兴奋过头,忘了打电话给沈岸,现在已经快六点了,也不知道那家伙还在不在。

    他正拿出手机,见李正浩从门口出来,还压低帽檐刻意遮住脸,疾步过了马路,钻进停在街角处的一辆黑色汽车里。

    “刻意停在监控盲区上车,有意思……”冷阳发动车子一边缓缓跟上去,一边拨通沈岸的电话。

    “我现在接你电话,比接我女朋友的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