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笑意尚未散开,后背陡然升起阵阵寒意。

    一回头,周甘不知何时站在那里,直勾勾盯着他,两只眼睛盛满恶毒。

    温阅定定望着他,“怎么,没睡好?脸色这样差。”

    周甘上前两步,近在咫尺,恶狠狠地说:“雷齐死了,你也活不久!”

    温阅冷笑,“丢的东西找着没有?”

    周甘表情更加阴沉,身体线条紧绷,仿佛随时会冲过来。

    刘导肥墩墩的身体灌满导演椅,中气十足地喊了句:“action!”

    本场正式开拍。

    皇帝、王爷、监军短短五分钟“斗嘴”,引得工作人员放驻足观看,惊喜连连。

    听说温阅拿过“最佳新人奖”,那也是多少年前的事儿,这个人在公众视野消失太久。

    今天亲眼所见,让人不得不叹服他的“戏骨级”演技。

    角色诠释透骨三分,肢体动作配合台词,把咸亲王表面闲散不羁、实则心系百姓的心情刻画得惟妙惟肖,成功带动全场节奏。

    一段简单的过度戏演绎得精彩绝伦。

    “cut!”一条通过,刘导满意地观看回放,胖脸油亮发光。

    毛闪闪登登登跑到面前,跟发现宝藏一般,啧啧称奇:“深藏不露啊阅哥,怎么练的?”

    温阅解开戏服盘扣:“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呗。”

    毛闪闪满脸兴奋:“别搪塞,给我干货……诶呦!”

    他没顾看路,迎面撞进别人怀里,抬头一瞅,“光速”后退好几步,“……谭姐,这么早?”

    温阅暗道:这谭柔柔走路没声儿的吗?真吓人!

    谭柔柔摘下墨镜,刮了一眼毛闪闪,转而望向温阅,目光在他脸上停顿五秒,在助理簇拥下昂首离开。

    毛闪闪暗暗舒了口气,走在最后的小桃停在面前,立刻笑嘻嘻地问:“小桃,有事儿找我呀?”

    “变脸跟翻书一样,这么练就行。”温阅调侃。

    毛闪闪咕嘟:“阅哥又笑话我?”

    小桃避开他殷勤的目光,道:“闪哥,道具组有点儿问题,请您过去一下。”

    “好嘞!走着~”与美女同行,毛闪闪答应得特别爽快。

    小桃回过头,抬手指了指楼上的谭柔柔。

    貌似故意把毛闪闪支走,温阅脑海蹦出“老地方”三个字。

    他根本不知道是哪儿,信步往外溜达。

    刚跨出大门,一袭裙角从转角处闪过。

    温阅探头,谭柔柔黑超遮面回身看他一眼,匆匆忙忙拐进后院去了。

    温阅跟随着她的路线,角落有间矮房,像是堆放杂物用的。

    推开门,潮湿味道扑鼻,屋里光线不足,打眼黑乎乎一片。

    谭柔柔黑衣黑裙站在不远处,个鬼魂一般,将气氛衬托得更加阴森。

    “温阅,最近谱够大的啊!”谭柔柔咄咄逼人,语气不善。

    听这话头,两人恩怨不浅,温阅顺水推舟,“谭姐,发生什么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哼,你还有脸问我?”谭柔柔语气怨毒,“周甘说得对,你这根舌头早晚让鬼吞了!”

    “谭姐,周甘的话你也信?”温阅顺水推舟。

    “难道你比他可信?真笑死我了!”谭柔柔摘下墨镜,杏眼圆睁。

    浓妆仍遮不住眼下乌青,憔悴疲惫之态呼之欲出。

    “既然谭姐信他,我无话可说,还有事,告辞。”温阅懒得替原主背锅,更不待见谭柔柔为人,转身就走。

    谭柔柔风一样挡在他身前,温阅不及反应,就被她抓住手臂,力道大得出奇,近看这女人的脸更是透出几分狰狞。

    “温阅你脑袋坏了,忘记自己哪根葱了是不是?”谭柔柔声色俱厉,来势汹汹。

    “在剧组蹲墙根、偷拍、卖消息,我都没往公司捅,居然蹬鼻子上脸爆我黑料,你不约这儿开价吗?我倒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胆!”

    “你心里有底就不会出现了吧?”温阅心想。

    他却故作沉思,“既然与谭姐同门,我也不想做得太绝。”

    如今手机和摄影机都丢了,旅行箱也没留只字片语,料再猛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根本没有谈判的资本。

    这么看,原主果真是个地道惹祸精,所作所为的确令人不齿,怪不得雷奇一再挑衅连个帮他说话的也没有。

    顿了三十秒,温阅接着道:“我最近手头没那么紧,这事儿放放,先不提了吧。”

    趁对方错愕,温阅正准备开溜,不想她的手一点儿没放松。

    谭柔柔勾起娇艳红唇,细细打量他:“不行,必须把原版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