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蝴蝶却仍翩翩飞起,慢慢落在了那女子的发上,做了她的发饰。

    只有那不停煽动着的翅膀可以看出那是只活着的蝴蝶,或者说,是活在冥界的蝴蝶。

    可她根本不像是冥界的人。

    “你是何人?莫不是也是被那汤勾来的?”

    发问的是南许。

    他褪了隐身诀,就站在忘川不远处。

    他自然是被女子吸引了。

    满身修为甚高,看不出是人是鬼,却美得出尘脱俗。

    南许是被冥界孟婆汤的名号吸引过来的,却没想到会在此见到她。

    她没有回话。

    一挥手,只见得忘川上的雾散了,有荧荧点点的光亮起。

    那就是冥界的不语。

    不语,是一种黄豆大小的虫,翅膀会亮,尾部鼓起,会撒下一种银白色的粉末,只有忘川上有,粉末也只落在忘川上。

    银白的粉慢慢沉淀入漆黑的忘川底部,让整个忘川都发光。

    那时只要朝着忘川底部看去,就可以看见一个人的三魂七魄。

    她终于转过身来,一席红衣。

    最好看的是那双眼睛,比天上的星河还要璀璨,比此时的忘川还要好看百倍。

    那双眼睛,是南许见过最好看的一双。

    激起了他无限的收藏欲。

    她开了口,甚是好听。

    “你不是冥界的人。”

    随后她抬手弹指,无数水滴骤现,如飞针般袭向他。

    南许未曾料到那人会突然出手,忙后退一步,挥袖阻挡。

    那水可不是什么普通的水,每一滴都是忘川水。

    等他堪堪避过,才发现身上的衣服满是洞眼。

    忘川水果然可怕。

    “我不是坏人。”

    眼前的人这般说,但她知道,他很厉害。

    她喜欢厉害的人。

    她不通世俗,不会行礼。

    “我叫忘川。”

    南许走近两分,只见得她眼底是藏不住的喜悦,没有丝毫害怕。

    欢喜什么?

    他指了指她身后的河:“那你不是抢了它的名字吗?”

    她继续笑:“我是忘川的魄,不能叫忘川吗?阿孟说,每个人都需要个名字的。”

    只是魄,没有魂。

    南许眼中满是笑意。

    “这千万年来,我只听说这忘川边上建了座孟婆庄,住了个女子,煮的一锅勾魂夺魄的好汤,却从未知道,这忘川还能生出一个如你这般美貌的女子呢。”

    他又说道,“那你可以再取一个,比忘川好听百倍的名字。”

    原本她有些惆怅,有些迷惘,如今脸上又盛满笑容。

    “就像阿孟一样吗?”

    他直望进她纯澈的双眼。

    原来这满是阴晦恶邪之地,竟也能生出一个这般干净的人儿。

    “如我一般,吾名为南许。”

    她歪头:“它叫忘川,它生了一个我,那我该唤作什么好呢?”

    她很是不会取名字。

    “就叫初念吧。”

    南许未曾给她机会拒绝,“你在这里做什么?”

    “在等一个有缘人。”

    她笑得有些羞涩,虽然她也不知道何为羞涩。

    然后恍然大悟一般,抬头,目光灼灼,“你要随我入忘川吗?”

    南许终于知道她欢喜的是遇到了他这么厉害的人。

    怕是之前她已问过许多人了,可那些人修为太低,都怕这忘川呢。

    忘川算是天地间除天河之外唯一一条神水,万年在冥界静静流淌,这是第一次生出一个魄来。

    神界还未得到这种消息。

    大概这魄灵出生不久,还未懂得这世间诸多事。

    不过一口忘川水,忘尽一世浮沉得失,一生爱恨情仇,来生都同陌路人相见不识;跳忘川河,污浊的波涛之中,为铜蛇铁狗咬噬,受尽折磨不得解脱。

    这女子大概还不知道,就这样直白地邀请人去忘川。

    南许可还穿着一件破衣裳呢。

    他抬手,身上的衣服便换了一件。

    银白色的长袍,分外好看。

    初念见他许久不答,便掏出了一朵花来。

    “我将这彼岸花送与你,你随我入忘川如何?”

    忘川边上来往繁多,却都畏惧于忘川,害怕会身消命陨。

    所以初念要找一个强大到足够随她入忘川而毫无惧意的人。

    他看着她塞进他手里的彼岸花,上面引灵的作用已经消失殆尽,如今就是一朵火红的花。

    南许觉得她好玩,便把花放在她眼前,望进她诚挚的眸子里。

    “那我将这彼岸花送与你,你把双眼给我如何?”

    他这一生没什么爱好,就是喜欢收集各种好看的东西。

    当然,第一眼看见她的双眼时,就有一种想要得到的感觉。

    剜下来,亦或是得到她整个人?

    初念一愣,迷惘地望向他,思考片刻反问道:“是不是把眼睛给你,你就随我入忘川呢?”

    “也许。”

    “好啊。”

    她看上很开心的样子,手只一晃,变幻出了一把刀来。

    似乎感应到什么,忘川上起了大雾,有不语飞到他们周围,让他们能看清彼此。

    她的眼中满是认真。

    他的眼中浸满玩味。

    没有迟疑,初念抬手握着匕首就朝着眼睛刺去,片刻,鲜血染上泛着冷光的匕首。

    与她一身红衣分外相衬。

    初念顺着那握刀的手看去,只见得一身湛蓝色官服的男子,脸上几分怒意几分认真,让她顺从地松开刀。

    那人就取下了刀,往忘川丢去。

    一时间,不语全都围着那刀,一点点吸食刀上的鲜血和灵力。

    很快,一把灵力幻化的刀便被分食殆尽。

    “阿孟。”

    黎孟拉着初念就走,丝毫不想看见南许。

    而当事人略显无奈,沉默不语。

    “我的小祖宗,你这几日去我的孟婆庄住上几日可好?等那人走了再回来,你可万万不能与那人扯上什么关系啊。”

    黎孟从一开始便叫她小祖宗,也没想过要给她起一个名字。

    初念关切地看着他的手心,牵过来,轻轻吹了一口。

    她看着伤口消失,分外开心。

    “为何?”

    黎孟缩回手,只感觉被她碰过的手麻麻的,说不出的感觉。

    “那可是天界的战神,瘟神南许。”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写什么了,最后第三个故事。

    请享用。

    第1章 谁的三生不三死(2)

    南许是何人?

    在天界可是赫赫有名的神君,虽是瘟神,地位却只比帝君差一些。

    叱咤战场,何等威风。

    初念不以为然。

    问道:“洪水猛兽?大奸大恶?”

    黎孟深觉初念不知天高地厚。

    “那可比洪水猛兽更加可怕,比大奸大恶更加恐怖,你才出生,连魂都未生出来,你是不知道那许多的,反正你听我的就是了。”

    可初念却回望了南许一眼,喜不自禁:“好看。”

    黎孟翻了白眼,怎她也是个俗气的?

    净喜欢这种好看但危险的呢?

    “小祖宗,要不是他那张祸水般的脸,你以为天上那些仙子会那般喜欢他?可哪一个敢近他的身,敢与他谈情说爱,哪怕有点点肢体触碰,谁又敢?”

    初念抬起手。

    “可我刚才近了他的身,碰了他的手。”

    黎孟听后一吓,拉着初念就去忘川边上,将手洗了又洗。

    难怪他刚才碰到她的手感觉不对劲。

    “你现在可知道怕了?”

    他虽是对初念说的,但余光留给南许,冷漠而警惕。

    南许笑着对上他的眼神,可周身骇人的气势却丝毫不减。

    不愧是天界战神。

    黎孟拉着初念到南许面前,却一直挡着初念,向南许行礼。

    “在下冥界孟婆,黎孟。”

    南许瞧了又瞧:“不是女子吗?”

    初念藏在黎孟身后,捂嘴偷笑,一双美眸亮得出奇。

    比他刚才见的不语虫奇观还要好看。

    丝毫不见得怕。

    黎孟挡了人。

    “神君有所不知,万年来孟婆换了好几个,初时确实是位婆婆,后来也有貌美的女子,到我这时已是第十七任,是男子也不足为奇,如今在孟婆庄上送汤的女子,不过是我雇的小鬼。”

    南许点头接受了这解释,却是看向他身后的初念。

    那人已然钻出了小脑袋偷看他。

    “她的事情,你还未上报天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