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却落得如今的结果。

    悔吗?

    “忘川永远都是你的家。”

    黎孟从背后将初念猛得一推,她就猝不及防地跌进忘川里。

    水灌进她的嘴里,耳朵里,却让她觉得舒服极了。

    有晶莹的光从忘川底浮起,全都汇聚在初念的双眼处。

    “这样眼上的伤就不会痛了。”

    初念听见了黎孟最后的话。

    可为何她的心会这般痛,比当初喝药的时候还痛上万倍。

    不是酥酥麻麻,而是锥心刺骨。

    她在忘川下待了很久,四周一片安静,最适合思考了。

    等她再出来时,心中少了许多恨意。

    耳边迎战锣鼓响彻天际。

    初念想,神魔开战了吧,那南许该是何等的英姿。

    她现在只能朦胧地看见些影子,可脑海里却一遍遍地回忆着南许的模样。

    “初念。”

    她没有回头,她不想让南许看见她现在的样子。

    更何况,现在不是他该出现的时候。

    “你何时聋了,这震耳的鼓声没听见吗?你此时该呆的不是这里,是那战场。”

    南许不惧:“你回头看看我可好?”

    灼伤的眼睛再也不能恢复如初,她只剩下无神的眼珠。

    “你该回去了。”

    他急切,他恐惧。

    “我不想做这个战神,从始至终,都不是我想当而当的,我是瘟神,却做了战神,好大的讽刺,所以我喜欢美的东西,因为不知道还有什么可以去寻找的,直到我见到了你。”

    一眼便喜欢上了她的眼睛。

    “无论哪个你都美得让我无法忽视,你一点一点地入了我的心,盘踞一地,无法驱除,今生今世,我只想娶你为妻。”

    初念睁开了眼睛,星光不复。

    “那你可愿随我入忘川?”

    她还是那句话。

    南许充耳不闻那开战鼓声,将初念的身子掰过,果然看见那双无神的眼睛。

    可心动却一分不少。

    他点点头,伸手拉住了初念,抚上她的眼。

    “就算你没有眼睛,我也愿意。”

    初念拉着南许倒进忘川。

    那一刻,她是满足的。

    她像是完成了多年的夙愿,终于有那么一个人愿意陪着她进到忘川里来。

    初念拥着南许,将轻柔的吻落在他的唇上。

    可南许却并不好受,噬骨的疼痛让他几欲□□出声,可他看着初念发自内心的笑颜便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他抛弃了天下人,抛弃了一切,陪她进入忘川。

    纵然是身消魂灭,他也是甘愿的。

    他们对视笑着,幸福得像是梦一般。

    若没有什么情劫,什么神魔之战,他们只在冥界,哪怕是天界也好,平平淡淡地度过几千几万年,那该多好啊。

    南许只觉得自己的意识渐渐消失。

    他只知道搂着初念,生怕下一瞬就会失去她。

    初念知道南许从未负她,但她亦不能置三界于不顾。

    她张了张嘴。

    “南许,一别永不相见。”

    初念松开了南许,用力将他一推。

    水波纹纹,湖面上扬起轩然大波,只见得南许脱离水面,浑身湿透地落在忘川边上。

    “初念!”

    他趴在忘川边上,想再下去,却因那刮起的风动弹不得。

    那忘川产生了一个巨大的旋涡,那滋养冥界的水就在万千魂魄和鬼差面前倾覆,像是一条水龙一般飞往三界。

    天界之上,原本两军对峙,可谁也没想到,突然就开始下雨。

    有人惊呼,指着比他们更高的天。

    那里有一条水柱冲了上来,转而变成水幕,四散成雨,点点滴滴地落下。

    原本以为那只是雨,却没想到无论是神仙还是妖魔,都被伤到了。

    无奈之下,两军只好各自撤退。

    忘川雨落了一整天。

    南许作为上神回来了。

    腰间佩戴着那块刻着“战”字的玉诀。

    他在忘川边上和黎孟一起找了初念许久。

    她始终没有出现。

    黎孟在冥界守着,南许便回了九重天。

    天上的战争打了没多久就平息了,两族签订休战协议。

    南许知道,他现在唯一要做的,便是将初念寻回。

    可当他来到冥界,耳边传来一道私语。

    “上神历劫归来,却让忘川水落入三界,神魔二界战事虽平,人间却生灵涂炭,此次上神下界便是要除去这世间鬼魂,方可回归神位。至于忘川初念,机缘之下生了神格,便也下界历劫,归来之后便晋升神位,忘二位相互扶持,早日归位。”

    南许没有抵抗,化作一道光影,投入轮回。

    这就是这一刻,生死簿上出现了二人在凡世的名字。

    彼时冥王正站在殿外,看着天上异象。

    黎孟赶来看生死簿。

    冥王已有好几日未曾见到他了。

    思之如狂。

    可如今她只是问他:“他们,有缘吗?”

    这话似乎也可用在他二人身上。

    黎孟自然不知,但无论如何,他都会助初念。

    冥王明了,黎孟是想一争。

    虽不是为她,却足以让她心中一喜。

    她记得三千年前,明释已在三千小世界呆了千年之久,他觉得自己该回梵境交课业了。

    于是他向妙逻提出了辞行。

    彼时妙逻正将当日的午饭摆在桌子上,闻声摔了一碗汤。

    她一脸不可置信。

    “你要回去?”

    妙逻拉住他的右手,止住他的单手行礼,“呆在这不好吗?我陪着你,不好吗?”

    明释的眸光冷冷,一贯平静。

    “妙逻,你心有魔障……”

    他说着要将自己的手抽离,可妙逻却死死拽住,不肯松手。

    明释瞧见她眼中偏执。

    妙逻便对上他的视线,让他看清自己眸中神色:“心有魔障,你便更该渡我。”

    二人僵持许久,明释率先妥协。

    “你想如何?”

    “再百年,我再要一个百年,便让你回去。”

    妙逻自然是诓他的。

    哪怕再过千年,她亦是有手段将他留在身边。

    可明释这人最是好诓,自然是信了。

    且他看妙逻已隐有入魔之征,怎么也不可能会丢下她。

    那一桌饭菜冷却已久,妙逻不愿再看,便拉着明释急于往下一个小世界而去。

    明释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可就在二人穿越世界时,发生了意外。

    不知为何,天地骤动,乱了他们穿越之路,就这样他们被卡在了时空缝隙之中。

    纵然一个是佛,一个是仙,却依旧被困住。

    他们用法力撑住时空缝隙,不让它继续缩小,可缝隙还是越来越窄。

    再这般下去,他们会死在这里。

    “妙逻,我送你出去。”

    若是护住妙逻,再由明释全力一击,定是可以将妙逻送出去的。

    可这也意味着,明释会死。

    第1章 谁的三生不三死(8)

    妙逻不可能会答应:“你若是死,我也要陪着你。”

    明释始终不懂,妙逻对他到底是何种感情。

    “千年的时间,我仍是不知何为‘放下’,可我知晓此时此刻,我该将这二字赠予你。”

    他说,“妙逻,放下我吧。”

    随后明释将固身法术施在她身上,一掌将她推出了时空缝隙。

    “不要!”

    妙逻伸手想要抓住明释,可连他的衣角都未曾碰到。

    她看着明释的身影越来越远,满是愤恨与悲痛,可她无能为力。

    在妙逻出时空缝隙的那一刻,她看见了明释金身破碎,随后万丈光芒,双眼被灼得生疼。

    她正欲揉眼睛,却发现手上握着东西。

    那是她曾经求而不得的金莲子。

    她落了泪,亦是不悔。

    妙逻将这颗金莲子投入了人间轮回。

    她知道她该将金莲子送回西天梵境,送回温养他的仙池,可她狠了心,没有那般做。

    妙逻期盼他在轮回之时沾染一身尘气,哪怕一丝也好。

    总好过从前,那般无情。

    后来天帝及梵境都知晓了明释之事,而妙逻也未曾为自己辩驳过一句。

    她认了罪,被贬下凡,成了冥王。

    冥界易主并不是件小事,天帝知晓此事,心中有气,奈何有天后护着妙逻,于天帝面前又哭又闹了好久,这才让天帝心软。

    天界认了她冥王的身份,但冥界也随之被天界所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