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嘉不再理会云琦,抬手揉了揉李怿的头:“遇到敌人,千万不要怯战,逃命虽重要,可身有余力,还是要战。”

    李怿重重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师父放心,师伯和师叔也放心!”

    他回到洛阳城,易容进了狄府。狄春记得他的这张易容的脸,见他回来,还和他问好。

    等见过狄仁杰,他才知道,原来早在前几日,李元芳便乔装南下,去与如燕所说的小梅接头,以了解蛇灵底细。

    由于这是天子脚下,李怿欲隐藏身份,所以没有光明正大地跟在狄仁杰的身边。

    每当到晚间,狄仁杰便招呼他出来,让他帮忙整理书桌。

    李怿受宠若惊:“这都是机密要事,让我翻看不好吧。”

    谁知狄仁杰笑了一声:“裴小郎,你家长辈,甚是爱护你啊。”

    “啊?”

    狄仁杰没有多言,指了指他堆满军报的桌案。

    李怿没再说话,不过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答案。

    四月七日,李元芳紧赶慢赶回到府中,告知狄仁杰,小梅被围杀,死前向他透露的信息。

    狄仁杰从“闪,寒”两字,以及如燕曾说过的蛇首代号,结合了次日浴佛节武曌要在寒光寺进香的消息,得出了“闪灵要在寒光寺刺驾”的结论。

    同日,千牛卫将军桓斌在清查寒光寺过程中,发现一具无头尸身,连忙向狄仁杰求助。

    也就在这一日,虺文忠来到洛阳城郊。白天休息了一日,趁着天色将暗,潜入寒光寺。

    第24章 相见

    四月七日。

    寒光寺白日发生的事鲜为人知。然次日将要举行之事却是家喻户晓。

    女皇武曌笃信佛教,她即位后,神都左近佛寺兴盛,国内拜佛之风盛行。

    此次盂兰盆节,她感于这一年多来关河宁定,民生安乐,便要亲往神都城郊的寒光寺进香。

    女皇亲往,非同小可。早在月前,寒光寺便已戒严,皇帝亲军日夜检查,生怕出一点纰漏。可就在四月七日这天,还是让他们挖出了一具无头尸体。

    此时,狄仁杰对朝堂上,女皇所说“由他代表六部九卿为首代为进香”一事心中存疑,因为这个进香的人选本应是太子才是。狄仁杰疑惑万分,便向他的学生张柬之询问。

    张柬之将太子这几个月把一妓子养在别院,被武三思一党抓住机会狠狠参了一本之事告知于他。

    可太子当年从圣人被贬为庐陵王,好容易被封为太子回到神都,更是谨小慎微,如何会甘冒如此大不韪做出这等出格之事?

    二人都对此存疑。可进香大事在前,二人只得将此事暂存心间,只待来日再说。

    张柬之径自回值房。不大一会,桓斌便来找到狄仁杰,将寒光寺内忽然发现尸首一事告知与他。

    狄仁杰随他前往寒光寺,这一查,便觉出蹊跷。

    待回府,正巧李元芳归来,狄仁杰从李元芳的叙述中,终于得出了闪灵在明日要到寒光寺中刺驾的消息,联想到白日在寒光寺发现的尸体,他惊觉定是有人潜入寺中,于是趁夜前往,务必消灭这隐藏的危机。

    虺文忠从容地擦他的刀,将刀身擦得雪亮,随即闭了闭眼。

    半晌,他将刀平举起来,刀身上清晰地映出他深邃的眉眼。随即烛火熄灭,一道人影辗转腾挪,顷刻消失不见。

    他一路疾行,在寒光寺内找出了几条逃生之路,随即隐没在次日将要进香的大雄宝殿,将殿中摆设记在心中。

    李怿暗中跟随狄仁杰来到寒光寺,看他清查寺中僧人,成功用小梅的那块蛇形木牌,将假扮成僧人的人诈了出来。

    李怿皱了皱眉,发现此人的易容手段,和崇州时那位影子相差不多。

    此人武功不高,李元芳观察半晌,排除了他就是闪灵的可能。

    如燕将之擒获,问出他是血灵的属下,还未等再问,这人便被一发无影针取了性命。

    李怿目光一凝,来不及转头看,余光便察觉到一个白色的人影飞速离开。

    李元芳随后追了上去。李怿看了狄仁杰一眼,也迟一步追上去。

    当他来到大雄宝殿,隐隐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他率先推开门,只见到昏暗的殿宇之内,佛像两端,两个人影相对而立。一个是李元芳,至于另外一个……

    李怿瞳孔骤缩。

    如果他并未看错,那身穿白色圆领袍,换了一个蛇形发髻的年轻男子,正是他两年前于江州黄国公府废墟前,遇到的那位挟持他的白衣人——李忻,李文忠。

    殿门骤开,李元芳和虺文忠都下意识地向门口看去。李元芳对他没什么反应,虺文忠却心头大震,此时此刻的内心竟也莫名其妙地和李怿的想法重合了。

    李怿关上殿门,在距离他们战圈两丈之外停了下来。他并未说话,只是紧抿了嘴唇,只有攥住剑柄的左手,隐隐约约泄露了他的情绪。

    虺文忠大概想到了是他,不过此刻他带着易容,加之光线又暗,虺文忠勉强收回心绪,重新面对李元芳,笑道:“想不到李元芳也找了个帮手。”

    李元芳道:“这是你我二人的战场。”

    李怿也从善如流地后退两步,靠在大殿门柱上,抬了抬手,示意他们继续。

    虺文忠笑了笑,向李元芳道:“不知我们两个,谁更快一些?”

    二人各自亮出兵器,李怿看到了熟悉的竹筒刀,不知怎么开了个小差,想起了这人当时将刀架在自己脖颈上的那一夜。

    随即不由自主地揉了揉手腕,感觉被他按住脉门的手腕还在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