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楼下安安静静的,乐呵着下来看雪的人群都已散去,校园里路灯显得如此寂寥,偶尔有人骑着自行车路过,差点儿被积雪绊了一跤。

    宁玺想起他们从滨江东路骑车去校门口宣誓的那一晚,街灯亮得通透,辉映着夜渚月明,行人过往。

    骑到最后,行骋下了自行车,近乎蛮横地去握紧自己的手,一步步地走着,一言不发。

    大概,是刚好有夜里无处可藏的晚风,从行骋的方向吹来。

    那会儿,他觉得自己真的好幸运。

    没一会儿,宁玺的手机就震动起来了,他几乎是秒接。

    哥,快递到了,下去拿。

    宁玺站起身,揉了揉自己凉凉的脸,低声应了句好。

    两分钟后,宁玺穿着短袖跑下楼来,天寒地冻,一张口能哈出一朵雾气。

    他看到。

    他看到,行骋站在宿舍楼下。

    就好像当年等他放学一样。

    他还听到,行骋举着电话,笑着说:你再来晚点儿,快递员要冻死了。

    这一年京城的雪下得不大,却好像模糊了宁玺的眼,模糊了那上千公里的距离。

    而行骋,穿着黑羽绒服,终于站在这个他幻想过无数次的地方,等得连睫毛上都落了冰碴。

    你,宁玺艰难地开口,行骋。

    那么久没见面,或许是往天训练中烈日暴晒的缘故,宁玺觉得行骋黑了些,手臂上肌肉更明显了,个头像是又长了,浑身蜕去了不少稚气,那么炙热耀眼。

    逐渐在长成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可是行骋现在,冲过来站定,低下头来抱他,喊他一声哥哥,他又觉得,行骋好像就只是去小区门口的副食店买了两瓶红石榴汽水儿。

    好像,根本没有分开过。

    我来了啊,

    行骋把羽绒服的帽子扣上,像在机场离别时那样,偷偷地在宿舍楼下咬宁玺的耳朵,我来了。

    见宁玺不吭声,行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像安慰小孩儿一样,哑声道:不是你给我发的英文短信,说你想我吗。

    我长大了啊,我长大了。

    第四十二章

    宁玺还是没说话,只是靠在弟弟怀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果然,再远的南北也阻挡不了一直炙热的心,而他们的奋不顾身,从来都与距离无关。

    他被行骋抱得有些疼,又想起来自己只穿了一件短袖,有些遮掩地侧过身去挡住手上的伤疤。

    宁玺看到行骋额头上的汗,说:出了汗又吹冷风,每次到了冬天你不把自己作感冒一回就不舒坦。

    无所谓,行骋笑着去抵他的额头,我还要传染给你。

    偶有宿舍的男生打了水上楼,行骋身形大,一转身就把宁玺给遮住了,恶作剧般地在他耳边吹气,你要上去拿东西吗?

    拿,宁玺红着脸推开他,一起上去吧。

    宁玺的寝室干净整洁,另外三个男生的床也倒还将就,行骋抬头一看上床下书桌的布局,书架上摆放书的位置,放纸巾和水杯的习惯,下意识想起宁玺家那间小小的卧室,每次一进去,满鼻腔都是阳光晒过的清香。

    他哥去上大学之后,宁玺后爸来过几趟,搬了些旧家电走,行骋跟着在门口看了好几次,宁玺那间卧室的房门始终紧紧关着,谁都进不去。

    去年他出去赚钱买的小桌子,如今就乖乖地被放在宁玺寝室书桌的旁边,上面放了一小盆多肉。

    找什么呢?

    行骋从后边儿把寝室门关上,走过来用双臂环住他哥的腰身,低声道:哥你又瘦了。

    宁玺边找边说:找换洗的衣服,得带件儿睡衣。

    睡觉穿什么衣服

    行骋从后边儿捋开宁玺的裤腰边,浑身带着难以自制的狠劲儿,把宁玺抱得很紧。

    他的胯部一寸寸地往前顶磨,顶得宁玺一声闷哼没憋住,站着用手臂抓住寝室上床的梯杆,腿脚发软,咬牙回头骂他:这儿是寝

    话未讲完,行骋以吻封住了他的缄。

    寝室里一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仅剩宁玺喉间溢出的急促喘`息声,他的书、笔,全落了一地。

    行骋带了一枚跨越山海河川的吻,吻进他的口腔,咽喉。

    他们的唇舌在这里交`缠碰撞,他们也紧张着外人的入侵,可思念与冲动上了头,终究是少年心气,不管不顾,任由空气中的暧昧跌宕不已。

    行骋把宁玺翻过面来,推开宁玺书桌上所有能遏制住他的东西,尽数扫到了一边,再狠狠地压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