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信口雌黄

    杨焕豪对姐夫许北征电文和长信中详细描述的草原送亲的艰险和经过已经仔细读了几遍,暗自赞叹儿子汉辰已经长大了,而且能够独挡一面。但对许北征提到的,北洋政府有意收复外蒙古,于远骥点名要汉辰前去的消息时,心里十分的怅然。

    父子见面,杨焕豪依旧端起做老子的威严架势,沉肃了脸随意的问了两句,只字未提云城姑老爷向他告知的汉辰的英雄事迹。

    汉辰也只是简单的回复了草原送亲的过程,对其中的惊险曲折只字不提。

    大太太亲热的拉过汉辰问:“龙官儿,你怎么自己悄声的潜回来了,你爹还派人去青石滩迎你去了。”

    杨焕豪故作平静说:“回来就罢了。若不是这些天雨水大,怕船出事就不去迎了。”仿佛是担心船,而不是儿子。大太太心里暗笑,知道丈夫从来是嘴里不肯服输,其实早在几天前丈夫就安排人去迎接儿子。

    “不管怎么说,回来就好。”大太太欣慰说:“你爹和师父还特地给你准备了庆功宴,为你接风。”

    汉辰偷看眼父亲,父亲还是神色凝重。汉辰说:“让父母师父费心,汉辰实在不忍。只是这几天在吃药,尊医嘱禁食,怕扫了大家的兴致。汉辰就不去了。”话说得很活络,不进不退的,杨焕豪仔细盯了儿子的眼睛看,汉辰却在回避目光,敷衍几句,告辞回房。

    刚拐进院子,忽然一声娇嫩清脆的呼唤:“大哥哥,大哥哥。”

    汉辰立住脚,弟弟小乖儿已经张开了小手向他飞奔过来。

    乖儿扑上来,汉辰蹲身顺势抱起蹿搂住他脖子的小乖儿,搂了他粉嫩的小脸儿亲了又亲。

    “乖儿,想哥哥吗?”

    “想。”乖儿的脸紧紧贴了汉辰的脸亲昵着,忽然,又凑到汉辰耳朵边轻声说:“哥哥,那天三姨娘和五姨娘问乖儿,乖儿说,嫂嫂要生个小侄女。”

    “小鬼头!”汉辰戳了小弟弟的额头,“哥哥回头再奖励给你两个玻璃彩球。”

    “不是两个,是四个,那天姐夫也问乖儿了,还有朱奶奶。”

    “好好,四个就是四个。”

    娴如已经一眼欣喜激动的泪光立在庭院里,远远的看了丈夫同小乖儿亲热。

    久别重逢的欣喜,此刻又多了丝怅憾。她是多么羡慕小乖儿能同汉辰依偎亲昵,那是她渴望而不可得的。汉辰对她,永远是敬重如大姐,守礼本份。

    “大少爷,老爷请你过去。”胡管家亲自来传话,肯定是有要事。

    汉辰来到父亲书房,见屋里母亲、师傅、几位姨娘都在那里,看着三姨娘哭天抢地的哭号:“这是谁伤天害理呀?这简直不让人活呀。”

    “老大,你过来。”杨焕豪吩咐:“跪下,你赵表舅的事,是怎么回事?”

    汉辰微蹙眉头,因为他回家时已经将这件事对父亲禀告过了。

    “他,他不就是喝多了酒说了实话,说紫荑那丫头是个冒牌货。他是喝醉了胡说,大少爷怎么能让蒙古王爷把他抽了舌头剜了眼珠呢?”三姨太激动的哭喊。

    汉辰淡笑:“三姨娘,如果像三姨娘说得如此简单,怕蒙古王爷也不会勃然大怒。可赵表舅那天对王爷告发的不是紫荑,赵表舅是去告发父帅。”

    三姨娘悲声顿止,望着笔直的跪在地上的汉辰:“你胡说,不是这样的!”

    “那三姨娘是听到赵表舅说话了?还是赵表舅走之前流露过此事?”

    赵有财已经被抽割了舌头,根本不可能再出声;如果是走之前对三姨太讲的,那不就是不打自招了?

    汉辰的一句反问,三姨娘颤声分辩:“我~~我~~怎么知道。”

    看了神色慌张进了圈套的三姨太,汉辰冷笑一声说:“赵表舅向蒙古王爷告发父帅鱼目混珠,寻了乡野女子代女出嫁,侮辱蒙邦。汉辰作为父帅派去的使者,当然不能承认父帅是有意戏辱王爷。所以,王爷一怒之下就以为赵表舅是在诬告,按蒙邦律法处置了他。还说赏父帅一个脸面,把赵表舅的命带回来。”

    众人听得哑口无声,连汉平汉涛两兄弟原本对汉辰怒目而视,现在目光也不敢接触大哥汉辰了。

    “还有,赵表舅临刑前信口雌黄,说是告发一事,是三姨娘幕后指使,他不过是遵命行事。儿子想他是胡说。”汉辰的话落地有声,凤荣在一旁“噗哧”的笑了。

    “我说爹呀,你看你养的这人。人家养的狗会摇尾巴,你养的狗怎么反回来咬主人呢?”凤荣一句话,三姨太更是无地自容了,本想借题发挥的整治汉辰出口气,为自己的亲戚讨份公道,却被汉辰轻描淡写的两句话拨转了箭锋,反射向了她。

    第50章 空中救人

    汉辰来到天津为父亲办差事,再次见到立峰哥。

    仿佛又回到军校的时光,秦立峰拉了汉辰四处游玩观览,还拉了汉辰去听戏。

    这天二人来到中平大戏园听小灵仙的《拾玉镯》。

    小灵仙演的孙玉娇那莺声燕语、娇滴滴的小女孩儿的憨态可掬,果然是灵气活现,讨巧可爱。

    观众都在喝彩叫好,看得正入神,忽然听到楼上包箱一声倒彩:“哦~~~下去喽~~错词了~~”

    即便是错了,这么的大呼小叫喝倒彩,仿佛也太没公德了。

    汉辰皱皱眉,不由挑眼向头上的包箱看看。

    因为错着角度,也看不大真切,只看到包箱护栏出伸出来的两只高翘的脚,在那里肆意晃荡,那白色的皮鞋看来颇摩登。

    剧场安静下来,小灵仙毕竟是见过些场面的,依旧不为所动的唱着。众人也忽略了楼上包箱那位观众的无礼。

    就见一色皂黑短衫装束地痞般的人,呼啦啦的涌到前面,对了台上大声喝着倒彩,边将手里的臭鸡蛋,烂蕃茄之类落地开花的东西往台上乱扔。

    本来那些由于艳羡小灵仙的美貌,而联手往台上扔那些用香帕裹了的戒指手镯的小姐太太,也被吓得不敢作声。

    秦立峰一看就知道这些人是有备而来,低声对身边的汉辰说:“怕是得罪了什么人,来砸场子的。是非之地,咱们还是走吧,改日再来。”

    汉辰点点头起身,这才看到台上包箱里那倾出身子,兴高采烈叫嚷着指挥下面砸场子的主使。

    这个人看来不过同自己年龄相仿,圆圆的脸,戴着幅时髦的墨镜。适中的身材,一身细格的休闲西装却是极其考究,一副阔绰的公子哥儿派头。正在上面叫嚣着、笑嚷着,张牙舞爪的样子就恨不得能飞在天上指挥这场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