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姨太那调侃的神色,好了伤疤忘记疼的样子,知道了多少秘密般的卖弄。

    杨大帅哼了声骂道:“听说你不是被吓得一直做噩梦梦到文蕙掐你脖子吗?”

    三姨太嗔怪说:“老爷,还不是你。当年我就说文蕙够可怜的,那老头子咽气了,怎么就不能让文蕙回家呀。你偏是不许,逼了她回去,我还不是帮了老爷在骗她。谁想到她就跳了水了,竟然还被救了。怕是天意。”

    “她当年跟了跑的那个男的好像姓韩,不该姓梁呀。”杨大帅寻思着。

    汉辰留下父亲和三姨娘母子在父亲房里说话,独自去了母亲的房间。

    听说杨大帅有意原谅三姨太母子,大太太如释重负般露出笑意:“得饶人处且饶人,都这么多年了,自家人,闹得乌眼鸡一样的让人笑话。”

    汉辰试探的问起五姑母,大太太愣愣的问:“你怎么知道这个了?”

    “五姑母在美国逝世,还留下个孩子。”汉辰轻描淡写,见母亲却泪水潮湿了眼眶。

    “你五姑母的娘是你爷爷的小妾,这小妾有来头,是当年左宗棠大人驻守新疆时得的一个伊犁美人。”

    汉辰听了母亲这话,恍然大悟,难怪四弟说,那小表弟生得如外国孩子一般。若是新疆人的血统和汉人的混血儿,定然是长得漂亮。

    “你五姑母出身时,你这位新疆来的姨奶奶就受了产后风过世了,你五姑母就和你爹最亲。后来戊戌变法那年,你爹四处去求人救他的义兄谭嗣同,当时荣禄大人就~~”

    汉辰皱了眉头。

    “不知道为什么,你爹那次特别坚决,连哄带骗就把你五姑母给送到了京城,匆匆嫁人。我都想不懂,你爹最疼你五姑母。~~后来过了些年,那荣大人过世了,你五姑母就逃了回来。按说皇帝退位了,老佛爷也去了,可你爹他就是不许你五姑母回来~~~”

    看了娘边说边伤心,汉辰忙去引开话题说:“娘,我大姑母就要和许姑爹来龙城了,说在路上了。”

    大太太却还追了先前的话题问:“你,你知道你那表弟现在如何了,这孩子可能回龙城呀?可怜的孩子,一个人在海外漂泊~~”

    谁之过?

    “姑老爷和姑奶奶回来了。”门外下人一声通禀,汉辰看了眼父亲忙急趋几步挑帘出去迎接。

    “龙官儿,你爹的病怎么样了?”许姑爹在门外低声问,似乎要在进门前有个提防,紧挽了身旁妻子文贤的臂膀,不时用手安慰的拍着妻子的手,似乎在安慰她:沉住气,不会有大事。

    汉辰依了规矩恭敬的跪下给千里外赶来探病的姑爹姑母叩头,被姑爹撤开一只手一把扶起他:“龙官儿,这个时候了,不必再拘俗理。”

    这时屋里传出杨大帅洪亮如往昔的声音:“姐夫,不必理他,快请进来吧。”

    许北征疑惑的看了眼妻子,姑太太文贤惊喜过望的疾步往屋里冲,一不留心险些绊到门槛上跌飞进门。

    汉辰慌忙去扶姑母。

    杨大帅悠闲的从榻上起身,精神矍铄,笑了招呼姐夫姐姐边笑骂了说:“龙官儿这孩子姐姐姐夫又不是不知道,一闯了大祸逃不过一顿好打,就编了借口骗他姑母来救他。”

    汉辰心里的委屈无处去说,但这回真是他捕劫匪造的“天罗地网”无意中骗到姑爹和胡大帅,真以为爹爹病危了,这是他当初放风龙城杨大帅病危之前始料未及的后果。

    姑母显然有些诧异,有些嗔怪的拉了汉辰低声说:“你这孩子,编什么话不好,编排你爹病危,这不是在咒你老子~~”

    “他巴不得我早死~”杨大帅戏虐的哼了一声,话音虽然平和,但汉辰已经被这“大不敬”的忤逆罪名惊得撩衣跪在地上。

    许北征看着眼前的一切,虽然不说话,但是在猜测周围的一切。

    大太太也闻讯撑着病体挪来了暖阁和姑太太文贤夫妇见面。

    惊闻杨家在弟弟杨焕豪这个“龙城王”卧病期间竟然发生了这么多骇人听闻的事,姑太太心疼的拉了汉辰在身边说:“龙官儿,为难你了。二十出头就让你挑这么重的担子。”

    “不小了,想当年我十二岁就随袁项城去出兵朝鲜平定叛乱了。”杨大帅的话立刻被姑太太文贤驳斥说:“你五岁的时候还撒尿和泥巴玩呢,龙官儿都开始跟了你在军中骑马打枪的混迹了,这能比吗?”

    “好了好了,大姐疼你侄儿,这谁的知道,不同你说了。还当时心疼你弟弟病了来娘家看看,怕是心疼你侄儿受累吧。”杨大帅的话含了酸意。

    姑太太文贤反被逗笑了:“老小孩儿,老小孩儿,老了倒学了会争醋撒娇了。”

    满堂大笑。

    “老三活该!”姑太太文贤说:“好吃懒做,从小就吃杨家喝杨家,还骂杨家。如今又跟了外人一起算计杨家,上梁不正下梁歪,生出的儿子也这么下作!”

    “哎~~留点口德,人都入土了,恩怨就了结吧。”许北征劝阻妻子说。

    “汉允那个畜生如何处置了?”大太太似乎仍有些不甘心。

    杨大帅无奈的摇摇头,轻屑的瞟了儿子一眼对姐姐说:“问你侄儿,如今杨家是我们杨少帅当家。”

    汉辰低头抬眼偷看父亲一眼,低声说了句:“去了东北了。”

    汉辰怕父亲真要狠心惩治二哥汉允,所以托了胡子卿在东北宽城子附近为二哥汉允找了块儿田地,在那里安家乐业重头开始新生活。

    文贤说:“兄弟你就知足吧。龙官儿不知道比凌竑他们兄弟强过百倍。这不,临出门前凌竑又误了什么差事,吃了他老子一个大嘴巴。”

    提到了凌竑,杨大帅自然又想到了美国五妹文蕙的事,问姐姐说:“家里孩子们还好吗?听说老九凌傲去了美国。”

    文贤似是有抓了丈夫的把柄一般,责怪的看了眼一旁的丈夫许北征,刻薄的说:“孩子多得看管不过来了,撒去哪里的都有。何止老九呀。这小九子可是个怪孩子,暖不热的冷石头一块儿,那对母子都怪。还不是你姐夫喜欢这种林姑娘一样的女人,弄在家里那院子都冷森森的有鬼气。”

    “看你说的,小九去美国,还不是你那宝贝小七弟鼓弄过去的。”许北征辩驳说。

    “怎么又和小七有关系?”杨大帅追问。

    许北征无奈的说:“不然说小七欠打,那次在祠堂,我都后悔没多打他几下,你姐姐这还直埋怨我。这小九子是我给送去东北讲武堂去混个文凭,却被小七暗地里倒腾去了美国军校学空军。”

    文贤不服的说:“当年小九子可怜巴巴的找回许家大门,是你一个嘴巴给煽走了。若不是凌竑好心周济了他们母子,怕早就见了阎王爷了。这后来有了出息了,你又想要回来,他们母子能和你亲吗?你再看看灿儿,这不也是寻了机会就去草原找他阿爸。你还怪小七弟了,怎么几个孩子都跟他七舅亲热的紧。”

    “怎么没听姐姐姐夫提起过,若是早知道,我不~~”杨焕豪沉了脸。

    许北征摇手说:“我也是近来才发现,一直是官家打理给小九子寄钱,这两年也没见他回来,怎么知道哦他去了国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