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主意听来不错。韩淮楚便问:“不知夫人要送什么礼物给那些女兵?若有破费,都算韩某的。”

    吕嬃慢条细理道:“咱们女子,都喜欢胭脂水粉什么的。她们人数有五十名,妾身想来要送一箱子花钿口红傅粉眉笔颜料等等。”

    “原来是些化妆品。”韩淮楚漫不经心问道:“夫人算一下,需要多少银钱?”

    吕嬃对化妆十分内行,微微一算,张口便道:“须三十金。”

    一听之下,韩淮楚差点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惊诧道:“一箱妆饰,要这么多钱吗?”

    “不多不多,妾身算的是大批购买,可以向扶风城胭脂店的老板娘杀杀价。要是单独购买,就不止这个数了。”

    原来古时的化妆行业是个暴利行业。那时代没有保养的概念,女子非常容易衰老。往往一奔三十就年老色衰成了黄脸婆一个,只有靠涂脂抹粉来保持形象。年纪越老涂抹的东东越多,那化妆品就供不应求卖得极其昂贵,只有富贵中人才能用得起。

    韩淮楚还当是后世大工业生产出的化妆品那大路货价钱,当然不知。他做了这大将军,虽支了一季的俸禄,可在南郑购买府邸用得所剩无几。而吕雉当初给他灭鼠的一百金,他公款公用,剩下的都留在了粮储也没私吞。

    那吕嬃说要三十金来购买化妆品,怎不叫韩淮楚囊中羞涩,闻言大窘。

    吕嬃望着韩淮楚那窘态,“扑哧”一笑,说道:“看来大将军坐了这元戎之位,还没有妾身家有钱。大将军休要烦恼,妾身出嫁时陪嫁的银钱还有些,这钱妾身就先替你垫上,大将军立个借据,今后领了俸禄记得为我还上。”

    看来这小丫头没有他姐吕雉出手大方,就是有心机,生怕日后韩淮楚赖账。

    韩淮楚哑然笑道:“如此就多谢夫人。”

    立过借据,吕嬃对樊哙道:“如今时候不早,那胭脂店将要关门。哙郎,你去赶车,咱们快去扶风城。”

    于是韩淮楚告辞而去。

    ※※※

    翌日正午,大将军韩淮楚粉墨登场,带着牛羊美酒来到西戎蛮子军军营劳军。

    一同而来的,有临武侯樊哙,昭平侯夏侯婴两位将军。那黄河帮的弟兄,就牵着牛羊,扛着美酒,跟在三人之后。

    而临武侯夫人吕嬃,也私下拿出体己银子,买了一箱妆饰,一起驾临,说是要赠给葛赛飞手底下那五十美眉。

    貌似大将军带来的牛羊美酒都比不上吕嬃到来引起的兴奋,两千蛮子军都推搡着涌上前,争睹那临武侯夫人的风采。想看一看传说中的倾城美女,汉国最美艳的名媛长得是怎生一副娇俏模样。

    吕嬃今日的打扮着实光彩动人,浑身纤尘不染,足下蹑丝履,头上玳瑁光,口如渥珠丹,耳著明月当,端的是一笑倾城,再笑倾国。

    再看吕嬃身边她那位夫君,却令人大煞风景。眉如漆刷,脸似墨装,那便是山野的恶鬼,庙里的钟馗。众蛮子军都没想到他夫人那么一副娇滴滴我见犹怜的模样,会嫁给樊哙这么一个没品位的丑郎君。

    人家夫妻俩外形是不相称,可看人家小两口多恩爱?那吕嬃做出一副怀孕后慵懒无力的样子,素手搭在樊哙的肩上。樊哙则揽着吕嬃的腰际,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他媳妇。吕嬃时不时美眸流盼,含情脉脉地落在樊哙那丑得不能再丑的黑脸上。

    “原来人家夫妻俩如此如胶似膝,看来我是杞人为天担忧了。”众蛮子看了樊哙与吕嬃那副亲昵的光景,都是羡艳不已。

    而那些年轻的美眉,心中的震撼是无比的强烈。

    谁都知道,大将军今日莅临是为了什么。

    劳军只是副业,做月老才是正事。大将军是要为黄河帮那些儿郎做媒。

    “原来郎君长得丑点也没关系,只要他是个英雄。黄河帮那些汉子虽然看上去不那么顺眼,可再丑也丑不过这樊哙,勉勉强强也嫁得过去。”众美眉心中一阵嘀咕。

    第六十四章 大点鸳鸯

    西戎部落首领,女将葛赛飞亲自迎接韩淮楚入营。牛羊牵了下去,美酒抬入库房。

    那樊哙与夏侯婴都是黑珍珠的证婚人,葛赛飞对二人是笑脸相迎,格外亲切。二将见了美女将军的风采,都是交口称赞。

    而对送上厚礼而来的临武侯夫人,葛赛飞更是热情,一见面就道:“嫂子原来这般美貌,妹子虽是个女子,一见也砰然心动。要是我是个男子,也要羡慕樊将军呢。”

    吕嬃笑盈盈谦虚道:“嫂子只是一介寻常女流,哪及得上妹子你女中豪杰。妹子你武功高强,上阵能杀,人又生得美貌,说起来嫂子还要羡慕你呢。”

    韩淮楚望了一眼吕嬃,又望了一眼葛赛飞,心想这女人家一见面,话题就是多。

    一行人言笑宴宴,来到葛赛飞的帐中。

    那葛赛飞麾下蛮子军众将早在帐中等候,准备聆听大将军宣讲。

    韩淮楚在帐中对蛮子军众将说了一番抚慰的话,便切入正题,说道:“请夫人麾下的女中豪杰过来,领走临武侯夫人的馈赠,之后本帅更有话要说。”

    平日里大家只说女兵姑娘什么什么的,女中豪杰这名词众人听着都十分新鲜。

    不多久,众美眉都来到帐前,姹紫嫣红,莺莺燕燕站了一地。

    吕嬃便走到帐外,人手一份,把那礼物派发出去。那妆饰在中原都是个稀罕品,在西戎更是难得一见的东东。众女接了礼物,皆欢天喜地,谢那吕嬃。

    这一幕演过,终于要等到大将军开讲。

    韩淮楚便走到帐外,目光向众美眉一扫。朗声说道:

    “汝等女子,不在闺中待字,织布绣花,却要学练武艺,却是为何?不过是想如吾等男子,上阵杀敌,建功立业。有此奇志,便是女中豪杰。既然如此,便当视作战士,当为今后打算。

    本帅欲组建水师,便以汝等与黄河帮众弟子为班底,训练水战之法。从今往后,汝等与他们日日见面,早晚相处,也不知欲经几年。为了大家方便,也为了刀光剑影中能互相照拂,本帅欲将尔等两两配对,结成夫妻。

    凡成为夫妻者,便是两人同命,必先起誓,生则同生,死则共死。若是一方罹难,而另一方苟且偷生而违今日之誓者,便遭众人唾弃,天诛地灭。

    黄河帮弟子,谁要娶回女中豪杰,便请上前来,当着本帅与大家的面,立个誓言吧!”

    这番话虽然简短,却是极度的震撼人心。

    原来大将军要把夫妻俩的命绑在一起,一方身死,而另一方绝不能独活。

    秦末战争频起,人口比例是女多男少。死了妻子的大可再娶,甚至一人娶好几个老婆。而死了丈夫的却大多守寡终生。同生共死,作为女子较易做到,而作为一个带把者却难。在一个手脚齐全没有被战乱变成残废的带把者眼中,更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