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不会是那韩信?”韩淮楚念头刚刚兴起,便听见了韩信那久违的声音:“老爷,你既回到栎阳,怎不回家看看?难道要学那大禹过门不入?”

    韩淮楚抬眼看去。半年过去,只见那韩信身材健硕了不少,走路稳健有力,眉宇间填了几分自信。以韩淮楚的眼光。一眼便看出他武功大进了。

    想这韩信居心叵测,习练武艺学习兵法皆是为日后谋反。实力越强,谋反成功的胜算越大。他从未来归来,已知道日后将被那老处女吕雉在长乐宫做掉,还不拼命去学以摆脱这种结局。

    “韩德,原来是你,家里一切安好?”韩淮楚笑着打招呼。

    韩信跨脚进来笑着抱怨:“哎呀老爷,你不知从哪里弄来这么多对夫妻,来了一批又一批,把咱们这大将军府搞成了生产基地。我这个大管家又是找接生婆,又是找奶妈,可把我给累死了。”

    原来汉军水师中经韩淮楚牵线搭桥结成的五十对夫妻,这半年内媳妇肚子被搞大的案子越来越多,接连出现了七八起。黄河帮兄弟闯下的祸,只有韩淮楚这个大将军来收拾残局,把一对对夫妻统统发落回他自己家。

    孩子满月了,父母同归军营,这孩子就无人照料。横竖他府中那些家丁女婢闲着没事,这重任就落到了他们身上。

    添了这多丁,外加请奶妈,他那大将军府大归大,可也容不下这么多口人,眼看就会要爆棚。那韩德又请来木匠在院子里盖房,也真够他累的了。

    帐门口只见那韩信将身一让,说道:“大家都进来吧。”韩淮楚听着一阵愕然,“除了这韩信,还会有谁?”

    “老爷安好!”刷地进来一群,有抱着小孩的新妈妈,还有腆着大肚子的准妈妈,五个黄河帮儿郎,一起向韩淮楚弯腰行礼。其中居然还有那贼小子袁千。

    这些人见了韩淮楚本该呼他大将军才对。韩淮楚错愕道:“大家怎么改了称呼?”韩信笑道:“大家在府中跟着我们叫惯了,这样听着亲切。”韩淮楚笑道:“老爷就老爷吧,都是一样。”

    那袁千本是水军司马骆甲手下得力干将,被封为伍佰主。此刻见了韩淮楚说道:“老爷要去征讨魏国,怎不通知一声,叫我们这帮弟兄也好去军中效力?”韩淮楚望了他媳妇殷红那大肚子一眼,说道:“上阵厮杀也不多你们这几个,还是等娃娃生出来再说吧。”

    “老爷此去征战,一时半刻也回不来,我这孩儿还未取名,请大将军帮着想上一个。”那殷红一脸诚恳地说道。

    “又是取名!”韩淮楚禁不住擦了额头上一把冷汗。

    上次为那义子樊伉取名韩淮楚已是搜肠刮肚,要是这生产基地每一位出生的孩子都要他这个大将军来取名,只怕要将他脑汁榨干。

    不过这些对夫妻都是他这个大将军牵的红线,孩子又是在他大将军府中生出的,不请他取名还会请谁?

    韩淮楚使劲想了一想,说道:“这孩子就叫袁不弃,取你夫妻俩不弃不离之意也,如何?”

    这名一取,众人一起叫好。接着就是四个妈妈一起请韩淮楚为孩子取名,可把他忙得不亦乐乎。

    好不容易应付过去,韩淮楚心里轻松了一把,想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这一关过去了,由他牵线搭桥配成对的还有四十几对夫妻,就算一对夫妻生一个孩子个个要他取名,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这就应了那句成语——自作自受。

    这便有韩淮楚自家两个家丁抬着一大瓮进来,卸下担子向韩淮楚行礼。韩信指着那瓮道:“知道老爷在前线吃得不好,去冬为老爷腌了一缸鱼肉。原本想托人捎去,不料老爷竟回了关中。如今老爷征战正好带上。”

    韩淮楚点了点头说道:“我一个人哪里吃得了这么多,送到伙房去给将士们打打牙祭吧。”又问:“如今满城粮贵,家中生活如何?”

    那韩信嘿嘿一笑:“老爷入颍川之后,小人早已倾尽家财购买了五百斛大米。如今粮价猛涨,合该咱府里发一笔横财。”

    五百斛大米,岂不要堆得像山包一样?这韩信囤积大米作甚?还要倾尽家财来买?

    随即韩淮楚醒悟到,这厮从未来回到古代之前是熟读史书备足了课,对这时代所发生的事清清楚楚,怎会不知道关中这场大荒?

    五百斛大米。要按现在的市价一斛米一万钱,就可以卖到五百万大钱,购到像他大将军府那样的豪宅十几栋,难怪韩信说可以大发横财。

    可是如今已是哀鸿遍野饿殍满地,文武官员都在纷纷卖宅捐款捐粮,他这个大将军却要趁荒年暴敛横财,这种事情他怎会去做?

    “卖了多少,还剩多少?”韩淮楚很严肃地问道。

    “卖了一百斛,剩下四百斛等粮价再涨再去卖。”韩信很轻松地答道。

    “这厮真是精明过人理财的一把好手,只是心思没用到正道,合该他受老处女那把竹签而死。”韩淮楚心中叹息,缓下语气说道:“把那剩下的米粮都拿去救济难民吧。”

    韩淮楚想去救济难民,这韩信还不答应。

    这个管家是不是太嚣张了?不嚣张,只为当初韩淮楚与他约定,这大将军府的家要由他来当。“冲锋陷阵出生入死的事韩淮楚来做,功成名就后富贵他韩信来享,府中的一切由他韩信随意支配。”这是当初他与韩淮楚约好的。

    想造反就要钱,没有钱去买命,谁跟你卖命?韩信囤积大米拿到荒年来卖正是为此。

    “老爷莫非忘记了当初许诺小人说过的话么?”纳米材料做成的面具内,韩信早已色变。此刻人多,韩信不便明言,只微微提醒了一句。

    韩淮楚一挥手,对余人道:“你们都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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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信啊,如今朝中各位大臣纷纷解囊救灾,如果这个时候我去暴敛横财,汉王与众文武会怎么看待?老百姓会怎么看待?只怕会戳我这个大将军的脊梁骨,让我一世英名毁之一旦吧。”韩淮楚还是不把那层窗户纸捅破,隐晦地说道。

    我韩淮楚的一世英名就是你韩信的一世英名。若是你英名受损,世人嫉你如仇,你登高一呼想造刘邦的反,谁来响应?

    一语道破玄机,那韩信也不糊涂,立马拜道:“是小弟错了,这便按老兄所说去办,捐了米粮救济难民。”

    为韩淮楚沽名钓誉,就是为他自己沽名钓誉。韩信的脑子绝对好使。

    “我且问你一句,你一身武功从何处而来?”韩淮楚又问。

    “喔,半年前有个江湖高手欲投军效力,找小弟走走老兄的门道。是我见他武功高强故以重金延请劝他留下,做了小弟的教头。”韩信若无其事说道。

    “这教头姓甚名谁,是何方人氏,你可查清?”韩淮楚问道。

    “那教头名叫栾说,本是圣剑门中人,乃是稷下人氏。”韩信答道。

    “稷下人氏本该投身齐军为齐国效力,怎会来到我汉国。多是作奸犯科为齐国不容。江湖中人龙蛇混杂,还是少结交为妙。”韩淮楚忍不住提醒道。

    “这个小弟自然省得,不劳老兄操心。”韩信淡淡地说道。

    沉默一阵,韩淮楚欲言又止,终于还是把那话咽下,说道:“韩信啊,你且回去吧。”

    汉军灭魏一战,韩淮楚也曾读过,寥寥几行,当时并没有在意看过就忘。

    木罂渡河,那只是史家生花妙笔码字码出来的一个传说,就像那暗度陈仓不经过实地考察,永远不知道可不可行。

    如何去灭掉魏国,韩淮楚早已有预案。他一个大将军要为这事去请教那熟读历史书的韩信,不免有些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