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那韩信还直直站在那里不走,见韩淮楚欲言又止的样子,惹不住问道:“对魏一战,老兄有什么看法?”

    韩淮楚心中冷笑:“这厮看来比小生还着急。”不露声色道:“韩信啊,你兵书也学了不少,你来说说。”

    一提这事韩信就来精神,眉飞色舞道:“汉军攻魏,关键在于渡河。那魏军主帅柏直要防我军渡河,必以重兵把守东岸阻渡。老兄可效仿陈仓一战,再来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这句话已经足够,与韩淮楚心中所想不谋而合。战略已定下,战术还须要他自己来定,仗终归要他这个大将军自己来打。

    韩淮楚挥一挥手,道声:“多谢!”

    那韩信嘻嘻一笑,说道:“告诉老兄一个喜讯,小桃那小妮子的肚子好像有动静了。”话一说完,便即退下。

    ※※※

    送给韩信的女婢小桃,居然怀上了韩信的种!

    韩信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留给那帐中的韩淮楚强烈的震撼。

    韩淮楚穿越时空之前被那方廷博士注了一针,无法在这个时代怀上一男半女。不料那同样穿越时空而且穿越过两次的韩信,居然能落下后人。

    “他是属于这个时代的人,故而能留下后代。小生却是未来之人,若是留下一男半女,时空非大乱不可。”

    韩淮楚思绪万千,呆坐良久得出这么个结论。

    史书上记载韩信无后,一个无后的人为何要去造刘邦的反?就算造反成功,谁来继承他那造反得来的江山社稷?

    今天韩淮楚终于明白了个中关窍。

    “哼!就让你造反,就让你在老处女那把竹签下死个痛快!”韩淮楚心中暗想。

    ※※※

    也是韩淮楚两夜两夜未曾合眼,胡思乱想一阵,就迷迷糊糊趴在案上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只见云崖高耸,怪石嵯峨。一位离魂倩女云肌玉肤犹如烟霞中人,盘膝坐在一朵白莲花上,五心向天闭目运功。身边白雾环绕荧光剔透飘飘欲仙。

    “呱”的一声长鸣,一只大鸟从天边飞来,双翅摩云,倏忽而至。

    这是一只铁翅尖喙的怪鸟模样极其凶恶,却并不见他对那女子做出攻击。到了那女子头顶,把那钢爪一松,一口布袋与一帧白绫飘飘落下。

    那女子随手一接,布袋与白绫落入她纤掌之中。她把那白绫摊在膝上看了一看,顿时两滴珠泪扑簌而下。

    女子将那布袋收好,从怀中拿出一只绣花鞋反复摩挲,意态阑珊。那怪鸟盘旋在她头顶,呱呱乱叫,似乎颇为不耐。

    末了只见那女子伸出削笋般的纤指在那白绫一划,白绫上瞬时多出一行小字。怪鸟一个俯冲叼走那白绫,双翅一展直入云霄而去。

    ※※※

    “呱”的一声鸟鸣,叫韩淮楚从梦中惊醒。

    只听“噗”的一声,帐顶裂开,一帧白绫从天而降,赫然便是韩淮楚梦中见到的那帧。

    韩淮楚亲笔书写的字迹还在白绫上,只是那下面多出一行,字迹娟秀,书道:神鹰投书,玉女传种,岁在今夏,关中大熟。

    刹那间韩淮楚掩不住内心的激动从座上站起,一窜到了帐外。只见天空那怪鸟双翅舒展,翩跹而去。

    “赵青,韩某深负你也。”韩淮楚望着那怪鸟离去逐渐消失的身影,喃喃自语。

    ※※※

    次日卯时,韩淮楚点兵出征,终于踏上那条吞魏并赵灭齐的万里征程。

    正是:木罂渡里河水寒,井陉路上关山险。潍水一浪怯齐楚,千秋青史费诗章。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卷《八千里路云和月》。

    (第九卷完)

    【第十卷 八千里路云和月】

    第一章 风雨欲来

    黄河西来决昆仑,咆哮万里触龙门。波滔天,尧咨嗟。大禹理百川,儿啼不窥家。杀湍堙洪水,九州始蚕麻。其害乃去,茫然风沙。被发之叟狂而痴,清晨临流欲奚为?旁人不惜妻止之,公无渡河苦渡之。虎可搏,河难凭,公果溺死流海湄。有长鲸白齿若雪山,公乎公乎挂罥于其间!箜篌所悲竟不还。

    古诗人李太白写下的这首《公无渡河》,说的是黄河从那昆仑山而来,水流湍急,行人难渡。

    诗中说的龙门,指的是黄河从壶口咆哮而下的晋陕大峡谷的最窄处,在今陕西省的河津市,也就是成语“鲤鱼跳龙门”的龙门,非指其他。

    那河津东迎汾水与稷山县为邻,西隔黄河与韩城市相望,南有台地与万荣县毗连,北依吕梁山与乡宁县接壤。在那河津市的南面合阳洽川的夏阳村,有一个渡口,名叫夏阳渡,河面狭窄水势略缓,古称少梁渡,战国时为魏国所有,为当时秦魏两国交战必争之地。后秦据少梁,秦惠文王置县改称夏阳,这渡口便改称夏阳渡。

    秦魏交战早已折戟沉沙。而今烽火再起,岁在早春汉魏两国交战,争的是一条黄河。

    在那黄河东岸蒲坂津,东面是魏军重兵六万,由魏国大将军柏直亲自领兵,以阻渡汉军渡河;西面便是一万八千汉军,由汉国大将军韩淮楚亲自率领,其中步卒一万,水军五千,骑兵三千。西岸水寨数百艘战船一字布开,大小船只桅楼艟艟,红色的战旗猎猎飘扬。每日在河中操演,摇旗呐喊,随时都可以掀起一场抢滩的渡河大战。

    天下无敌的汉军水师,水面上是入水不沉的西戎藤甲兵担纲,水底是黄河帮水鬼倒海翻江,再加上由大将军韩淮楚亲自设计改良的坚固战船,连西楚霸王项羽都不敢直捋其缨。魏国的水军更加孱弱,如何敢去正面交锋?

    办法总是有的,总不能说汉军水师强就把那黄河天险拱手让给对手。那柏直便扬长避短,在那东岸的蒲坂布下骑兵步兵精锐日夜监视。只要汉军渡河,水军刚刚踏到地面,便来个全师出击,歼敌于滩头不让汉军后续部队增援。

    这种战术在古今战场屡见不鲜且行之有效。想当年革命先烈打下神州大地却拿不下区区东海一岛,便是吃了后续无援的教训。

    从那蒲坂津溯流而上三百里之内的民间船只也被魏军预先收走,只为防汉军从其他渡口渡河。东岸的百姓迁往西岸,粮食一粒不留,真正的坚壁清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