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人无时无刻不忘韩家有后,偏偏自己这个穿人在这个时代无法诞下子女。韩淮楚心中又是苦笑不已。

    “为兄走后,可听说淮阴侯夫人怀有身孕?”这个时候,他忽然忆起那曾做过他妃子的安若素来。

    他曾经冒过韩信之名,韩信有后,就当他自己有后。安若素若能怀上孩子,就当是自己的孩子。

    “这个倒没听说。”张良摇摇头:“小妹只听说淮阴侯对他夫人极其冷淡,而是专宠一位名叫小玲的楚女,那小玲却也未怀身孕。小妹还觉得奇怪,当初你娶一个齐王妃都是多少人劝了又劝你才勉为其难,而那小玲才貌远远不如淮阴侯夫人,你为何会另纳新欢?”

    韩淮楚铁青着脸问道:“韩信那厮另纳新欢是什么时候?”

    “就是在你离去之后不久。”张良告诉道。

    “这个杀千刀的韩信!当初将楚王之位让给他做,他信誓旦旦要对安若素视若珍宝。哪知刚刚做上楚王,竟如此对待安若素!”韩淮楚心中怒骂。

    是什么原因让那韩信对安若素冷淡韩淮楚不知情,但是那小桃曾经生下过一个儿子如今藏在遥远的南越国,韩信并不像自己这般育不出子女。为何这一年来韩信也未生下一男半女,韩淮楚十分奇怪。

    “当初安若素欲助韩信下毒谋害自己,只希望韩信能造反成功做上天子之位自己成为一国之母。如今韩信贬为淮阴侯且宠信他人,深闺怨妇的角色,想必安若素十分不好受吧?”韩淮楚想到。

    一声更声响起,不知不觉已到酉半时分。韩淮楚还要赶夜路回长安,只得向张良告别。

    “信郎啊,你这次一去,还会回来看看小妹吗?”想到爱郎即将远赴烽火前线,这一去又是天各一方,张良依依不舍地问道。

    “一定会!”韩淮楚肯定地点头。

    ※※※

    韩淮楚轻功高明赛若奔马。回到驿馆,已到戌时。就听驿馆内侍者很诧异地说道,淮阴侯差人送来一份请柬,邀请自己明日去他府中。

    “自己如今身份是韩国一位骑将,可是用上韩淮楚这个名字。那韩信一听便知,是自己来到长安。”韩淮楚对韩信会找上自己并不感到诧异。

    “那个居心叵测的家伙,想必有一肚子话要对我这个老朋友倾吐吧。他满脑子想的除了造反还是造反,有什么好去?”韩淮楚嗤笑着将那请柬投之一烛。

    次日典客告知,令他去长安城东军营内报到。

    也是樊哙周勃的军马就要远赴雁门。关于前方的敌情,韩淮楚这位韩国将军了解清楚,故而樊周二将要找他来问问。

    到了那军营入了辕门,被带到中军帐中,竟是一帮熟悉的面孔:樊哙、周勃、王吸、王翳、杨喜、杨武……韩淮楚认识他们,他们却不认识来的韩国一个小小骑将,就是他们曾经的统帅。

    有一个陌生的面孔引起了韩淮楚的注意,那便是周勃之子周亚夫——一个年仅十五岁的年轻将军。那周亚夫长相与周勃有些相似,满脸络腮胡须,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据说周勃南征临江国,用的是周亚夫之计——行利诱之计劝降临江军中将领。最后攻破江陵一战,便是周亚夫率先攀上城头,端的是虎父无犬子。

    那周亚夫才是名声刚建,而韩淮楚对他是如雷贯耳。在后世平定七王之乱的可不正是这位少年将军?

    “江山代有人才出,汉朝的老将们总要由这些后生接班。”韩淮楚心想。

    樊哙与周勃询问了一下那马邑的城防与兵力,又问了一下城中府库的情况,让韩淮楚指正一下军事地图。这时已到午饭时候。樊哙便传餐。众将领围坐一起,吃起军中便餐。

    说是便餐,都是军中高级将领,也是鸡鸭鱼肉丰盛得很。比起一年之前楚汉战争那艰难的时候,规格不知提高了多少。

    正在饮宴间,堂上有两名小兵抬了一杆长枪上来。

    枪长一丈六尺,军中将佐一般使一丈四尺枪。那枪一片铮亮不带半分黄色,原来不是青铜所造,而是军中换代产品——铁枪。

    汉军中铁兵器如今已逐步推广,周亚夫这杆枪却是汉军兵造总相邦关君豪为周亚夫专门打造,重八十斤,因用的材料较多,也是十分稀罕。那周亚夫一见,兴奋地站起道:“周某的兵器造好了,某到外面去试着耍耍。”

    见那周亚夫要试他的新枪,众人都是起劲,出外围成一圈观看。

    只见那周亚夫使了一路枪法,如蛟龙出水,一招一式有板有眼均是上乘枪法。众将高声喝彩。

    “周将军这枪又坚又韧,真是一杆宝枪也!昔日西楚霸王项羽用过的天龙破城戟也是这般长,不知能不能与之相比?”有人在圈外说道。

    “我看这枪比不上项羽那杆戟,那才是真正的神兵。就不知项羽死后那杆天龙破城戟哪里去了,真是惋惜!”说话之人原来是赤泉侯杨喜。

    “对啊!咱们哥几个在乌江边上追到项羽之时,并未看见他手中使那杆戟。项羽在战场一向戟不离手,那戟怎不见他使?”

    “听人说项羽将自己那匹宝马踢云乌骓送给了一个乌江亭长,想必那杆戟也一并送给他了。”有人猜测道。

    “胡说,哪里有这回事。王某斩杀项羽之后,那乌江浦百姓还箅食壶浆出来劳军,个个兴高采烈说此暴君已除从此天下太平。那领头的正是乌江亭长。道听途说,岂能当真?”杜衍侯王翳斥道。

    “可是听人说追上项羽之时,看见一艘小船从西岸离开。那驾船的又是谁?”疑问在继续。

    “距离太远,我麾下一名小兵眼尖,说是一位年轻的女子。也只有他一人看见,其他人就看不清了。”王翳说道。

    韩淮楚脑中就是一轰。

    “良妹的猜测竟是真的!追儿果然在垓下之战来到了乌江!”

    项追的失踪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至此之后,不管是匈奴人还是中原人,无人见过项追。

    “看来自己真的是要去一趟乌江浦,或许能查出追儿的下落。”

    历史上韩王信叛国投降匈奴言之凿凿,救不救援马邑在韩淮楚的心中压根就不重要,重要的是心爱的追儿。此刻韩淮楚的心,已飞到万里之外的乌江岸边——那曾经是项羽授首的战场。

    从军营回来,韩淮楚立马整理行装,将一身战甲挂在堂上,来了个不告而别。

    而在乌江边上,出现了一位汉子,浑身湿漉漉从水中游出,手中握着项羽那杆一丈六尺霸气十足的天龙破城戟。

    第十三章 匪夷所思

    岸边的茅屋中四壁张网,一位满手长茧的老渔民对韩淮楚讲述着当年的情形。

    “那一天可吓人哪!老夫正准备将停在岸边的渔船解开去张网捕鱼。走在路上,只听到一声霹雳,天空降下巨雷,将我们一众船只全部劈碎。后生,你说奇不奇怪,大晴天里怎会打雷?那雷为什么别处不劈专劈我们耐以谋生的船?有人说一定是我们乌江浦的百姓做错了事得罪了上天,老天爷发怒故而降下天雷。吓得咱们合村人是赶紧焚香祷告向老天爷谢罪。过了一阵,又有奇事发生,有人看见乌江面上突然凭空生出一座桥来。难道真是吾等祷告感动了上天,老天爷开眼,生出一座桥让咱们过往乌江?于是满村的人都去观看,却有长者道,那桥有黑雾笼罩或是妖气,不要靠近。见怪不怪,其怪自败,过一阵子那桥就会消失。果然,不多久只见那桥就突然不见。就在这时,有人惊慌来报,西楚军兵败,那西楚霸王项羽逃到咱们这乌江浦来了。想那西楚霸王残暴成性,年年征战不休,可把咱们老百姓害苦了。这乌江浦原来有二百户人家三百来口壮丁,这几年征兵不断,死的死伤的伤,到那时我乌江浦只剩下老人与妇孺,再就是从战场上回来缺胳膊少腿的残疾人,那真是十室九空啊。听说仁君汉王击败项羽,大家都拍掌称贺。又怕那项羽穷途末路来抢掠百姓,个个将家中粮食藏起躲往邻村中,避那战火唯恐不及。老夫这腿不利索走不远,只好藏在草垛中。这屋子离岸边不远,看得见发生了什么。

    过了半日,就听马蹄之声,有二十几个血人驰马冲来。那领头的壮汉身高足有九尺威风凛凛,手中持着一杆大戟。其他人都在上游与下游找船,只有他坐在马上不动,就是那西楚霸王项羽。船都被天雷劈了,他们哪里找得到?见那项羽很是焦急的模样。

    突然从对岸划过来一艘小船,划桨的是一位大姑娘。那姑娘生得可俊俏啦,老夫活了几十年还从未见过这般俊俏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