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那薄太后还在请教。

    “不取赵国,我王儿将能有何所为?”

    “毒妇若死,天下刘氏王侯对那天子之位必有一争。那赵国何须用兵,代王静观其变,不争而争才是上策。”韩淮楚开始口吐天机。

    这天机就是刘恒这个皇帝是陈平挑选出来的。史书记载,吕禄会被朝中大臣们做掉,吕氏一党将遭灭门之祸。当一群刘氏子孙为那皇帝宝座争得原形毕露就要白刀子见红时,陈平选择那表现得谦让的代王刘恒,一锤定音。

    史书上写的事,有时并不是真。当那京城一片腥风血雨之时,韩淮楚会在那时候出现在长安,为那刘恒得到这个帝位不遗余力。

    经天纬地的韩信说的话,怎会有错?

    天机装在韩淮楚这个穿人心中,薄太后如何能理解?但是她对韩淮楚一向是言听计从,这次也不例外。

    ※※※

    把持汉家江山社稷长达十五年的女强人吕雉终于走了。临终时以她的平生阅历对两位侄儿吕产吕禄留下英明的遗言:“群臣所惧者,唯我也。今我重病,群臣多已设防,杀之不易,徒激其反也,宜先固守,方好徐徐图之。为今之计,兵权不交,大权不失;兵权若交,万事皆休。谨记我言,勿为人所制!”

    “以吕产为相国,以吕禄女为皇后。”这是太后留给大臣们的遗诏。

    那仿佛就是在说:“我老太婆虽然死了,这天下还是我吕家的天下。”

    盖棺定论,女强人执政期间,虽对政治对手是邪恶到底,政绩却是巨大。吕雉在位之时,与民安息,废除许多繁苛的法令,尤以废除“三族罪”和“妖言令”为百姓所称道。

    “高后女主称制,政不出房户,天下晏然;刑罚罕用,罪人是希。民务稼穑,衣食滋殖。”是太史公对她的评价。

    ※※※

    吕太后对侄儿的遗言音犹在耳,很快就有反对者跳将出来,要革吕氏一党的命。

    “兴兵!造反!挺进长安!杀尽诸吕!还我刘氏天下!”这是齐王刘襄对心腹的豪言壮语。

    那刘襄确实值得人去舍命追随。高皇帝嫡长孙,二十余岁的小伙子,生得面如冠玉,唇若涂脂,浓眉大目,鼻直口方,一看就有“人中龙凤”的气概。

    可是吕雉在生前对那刘襄埋下了一着棋,就是那齐国丞相召平。当那刘襄还在齐王宫与心腹们热血沸腾之际,召平直接带着士兵操着家伙将齐王宫团团围住。

    都变成瓮中之鳖了,谁革谁的命啊?

    昔日有鸡鸣狗盗之徒为孟尝君排忧解难,今日有魏勃为齐王刘襄解围。

    魏勃——齐国内史,掌民政,武功了得。

    “齐王敢造反,这是自寻死路。魏勃不才,愿为君相之将。君相啊,你站在这里包围反贼辛苦了。回去喝杯茶,休息一下。这里由魏某代劳。”魏勃骗召平道。

    那召平简直是个垃圾,这般包围王宫的事竟能让别人代劳。听信魏勃之言,果然就回府小睡一下去了。

    召平调用军马靠的是他手中的虎符。召平任命魏勃为将,就将虎符授给他。

    这兵权一交,召平前脚回到相府,后脚就发现相府已被魏勃围得水泄不通。

    大呼上当已经无用。做掉了那召平,魏勃拥立刘襄正式起兵造反。

    可是齐国举国也只三万军马,这丁点人马如何造反?

    又是骗,这一次骗的是琅琊王刘泽的那三万军马。

    琅琊王刘泽本是跟着高祖打天下的将军,那三万军马被他训练得兵强马壮。

    出使琅琊国的是刘襄的智囊祝午。

    “吾王自觉年轻,又是小辈,少不更事,无作战经验。愿将齐国军马交给大王。请大王来临淄商讨共举大事。”祝午给刘泽抛出一个诱饵。

    那刘泽也想反,也想坐坐堂兄刘邦当年坐过的那把龙椅。他绝没有想到,都是一个战壕的刘姓王,刘襄竟会黑他。

    “皇帝年少,诸吕当权,刘氏孤弱,寡人若不能救汉,谁能当之。”刘泽听了祝午的吹捧,有点“天将降大任于是人”的感觉。

    当刘泽乐滋滋地赶到临淄城时,一只冰冷的镣铐铐在了他的手腕。

    这只是计划的第一步,第二步是逼刘泽写下诏书,祝午返回琅琊国,对琅琊国的臣子说道:“你家大王已经与吾王结盟,封吾为大将军,率国中兵马赴齐国与齐军合兵一处。”

    收拢两国军马共计六万之后,刘襄直接挥军杀向那济川国——济南。

    (插播一下,原吕王吕嘉骄奢淫佚民怨沸腾,吕雉不得已废之,改立吕产为吕王。后来梁王刘恢调任为赵王,梁地比济南更大,吕雉便调吕产为梁王,改故吕国为济川国,立刘盈之子刘太为济川王。)

    那刘太还是个小娃娃还在京城里,而济南本是齐国的地盘,人心向着故主。齐国兵马一到,立即投降。

    刘襄这时便以高皇帝嫡长孙的名义向天下发出了倒吕檄文。以舅父驷钧为相,以魏勃为将,举大军西进,直向关中而来。

    ※※※

    齐王刘襄的兴兵确实是精彩。名义上为了倒吕,其实是奔着那天子之位而来。

    相国吕产在京中闻之大惊,而手下又无能征惯战之人。就有左丞相审食其只好荐出老将灌婴赴颍川剿灭反贼。

    那灌婴领走了二十万大军出京,来个阳奉阴违。就在那荥阳驻兵,不向齐军进攻。而齐军畏灌婴威名,也不敢与战。

    “莫不是灌婴与那刘襄私通,要合兵来取关中?”吕产大怒,将举荐灌婴的审食其就地免职。

    野战部队皆被灌婴带走,而京中只有南北两军几万人,吕产开始心慌。

    “这些老臣都靠不住。若是灌婴有西进之意,只有杀尽朝中老臣与少帝自立。”吕产与吕禄密谋。

    一个吕禄的资深好友——已故老将郦商之子郦寄劝说那吕禄道:“高皇与吕太后共定天下,刘氏立有九王,吕氏立有三王,皆得大臣认可。刘襄举兵,是为大哥不急为国守籓,而挂上将军印与相国同留在京城。世人皆以为尔兄弟要篡权夺少帝之位。不如将上将军印还给太尉,并请相国辞去相位,与大臣结盟,各自返回自己封地。如此则大臣之疑可释,刘襄兴兵无理,必然罢兵,如此则相安无事。”

    这都是骗吕禄的鬼话。那郦寄就是陈平周勃派了来逛吕禄兵权的。

    吕禄是个胆小怕事之人,听老朋友郦寄这么一开导,也就信以为真。

    吕禄糊涂,可是那吕产不糊涂。当吕禄对吕产一说,吕产大怒道:“汝身为上将军而舍弃兵权,难道要我吕家族灭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