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喻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她喜欢读书,喜欢推演,但她头脑中却快速闪过一个念头——

    “我喜欢……喜欢小浣熊干脆面里的水浒卡……”她喃喃地说。

    “哈哈,这样,咱俩玩个游戏好不好?”那个人笑嘻嘻地说。

    “小吕,你不要吓唬小孩啊。”耿大爷走过来对他说。

    那个人抬起头,对耿大爷说:“老耿,看你说的,我怎么吓唬了,我就是安抚下孩子嘛。”

    “老耿。”沈喻看到父亲也叫住了耿大爷,并朝他摆摆手。那意思似乎在说:你别管这事儿了。

    但她却立刻读懂了父亲的意思,他摆手表面上是冲着耿大爷,其实是朝向她的。

    可是,父亲究竟想说什么?他是想让自己不要跟那个人玩游戏吗?

    “怎么样?小姑娘,这个游戏很简单的,你能得到很多包小浣熊干脆面。”

    沈喻看看耿大爷,又看看父亲,两个人虽然不动声色,但眼神里却流露出紧张的情绪。

    “哈哈哈,丫头,原来就是包方便面啊,大爷等会儿给你买几包!”耿大爷终于忍不住了,他装作举重若轻地说道。

    就在这时,沈喻看到那个人的脸色唰地一变,他转过脸,用凶狠极恶的目光狠狠看了耿大爷一眼。

    他随即回过头来。面对沈喻,他又恢复了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

    “怎么样?跟我玩游戏,不是几包,而是几十包干脆面哦?最简单的游戏,你肯定能赢的。”他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沈喻说。

    “嗯……”沈喻怯生生地点着头说。

    第62章 默契

    父亲和耿大爷更加紧张起来,尤其是父亲,沈喻瞥见他的腿有些打颤。

    这么多年,她其实跟父亲交流的机会并不多。

    在沈喻眼里,父亲是个跟母亲截然不同的工作狂。

    母亲总是一副风风火火的样子,当时在厂里当业务经理时就雷厉风行,遇到事情都是一点就着,总嗷嗷叫着就直接冲了上去。

    父亲则很少说话,他不喝酒、不抽烟,作息十分规律。厂里每天八点上班,但食堂却五点钟开门,最早的一拨人大多都是下夜班的职工。

    而父亲总是四点半起床,洗漱之后便拎包出门。

    “老沈真是厉害,每天早上我总能隔着玻璃看到他。他不紧不慢走过来,走到食堂门口的时间正好是五点整!”食堂的大师傅曾经跟人赞叹说。

    回家也是,他每天都是在食堂夜宵结束前一刻钟赶到那里,然后吃完饭擦擦嘴,等走出食堂门口的时候,不偏不正就是关门的时间。

    他总是这么一丝不苟地上班、回家,因为起得早回来得晚,沈喻见到他的时间其实并不多。

    即使周末,他大多时间也继续去实验室,或者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要么看书,要么写写算算。

    他寡言少语,专注踏实,似乎最适合自己从事的工作。

    但同样糟糕的是,他孜孜于工作的时候,也无意中忽略了自己的家庭。

    一个咋咋呼呼但心不在焉的母亲,一个专注研究却沉默钝感的父亲,还有一个麻木不仁有交流障碍的小姨,这就是沈喻童年面对的全部。

    可是,就在那时那刻,她看到了父亲的另一面。

    他在害怕,尽管他还能克制住恐惧,但他已经害怕了。

    他害怕什么呢?是害怕女儿受到伤害吗?

    难道自己面前这个笑嘻嘻的年轻男人真的特别危险吗?

    沈喻看看父亲,又看看耿大爷,跟父亲还能强装镇定不同,耿大爷已经有点慌了。

    “丫头,你别怕……”他的声音里带着颤抖。

    那个年轻男人又回头狠狠看了耿大爷一眼,耿大爷不情愿地闭上了嘴巴。

    “叔叔——真的会给我小浣熊吗?”沈喻问他。

    “肯定的——这个游戏就是,你只要说出一件进去后看到的东西,我就给你买一包干脆面。”

    “我……其实不喜欢吃干脆面,我就是想收集里头的水浒卡。”沈喻嗫嚅地说。

    “没问题,不吃可以扔了,留下水浒卡也行。”那个人说。

    “真的吗?”沈喻激动地问,“那我想想!”

    整个屋子顿时静了下来,她感觉到大家都因为不同原因屏住了呼吸。

    “我看到了机器,跟厂房里一样的好多机器。”沈喻说。

    “还有呢?哪台机器你印象最深?说详细点儿,一台机器,一袋小浣熊。”男人继续诱导着。

    “就是好多机器嘛,铁疙瘩一样的东西。”沈喻不高兴地撅起嘴巴,“叔叔,机器都长得一个样子,难道我记不起来哪台机器什么样就不给我买吗?”

    “给给给!还有呢?”

    “还有门——门也算一样东西吧?还有山,山上有石头,有树,山底下还有那个养鸽子的大笼子,我困了,就爬进去睡了一觉。叔叔,这都几样东西了,哦对了,山上有好多棵树,是不是一棵树算一样东西啊?”

    “算了算了!”沈喻看到那个人不耐烦地站起来,他粗暴地打断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