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有个重要的事。”她忽然对我说。

    “啊?”

    “明天我不在的时候,你跟华鬘要提防着那两个随从,尤其是那个柏芽儿,你少跟她搭讪什么的。”

    “……你这是未雨绸缪吗?”我哭笑不得——今天多看了柏芽儿两眼,没想到早都被她看到了眼底。

    “你以为我在吃醋?”沈喻先行把我的疑虑堵住了,“听说过实验者偏见效应吗?”

    “为什么提这个?”我一时没有明白过来。

    实验者偏见效应类似于自己操控的墨菲定理——在一个实验室内,如果你是主导实验的那个人,假如这个实验可能导致两个结果,一个是甲,一个是乙。

    而你内心有一个愿望,希望通过这个实验电会达成甲种效果,那么当你执行实验时,很容易偏向于往甲的方向操作。

    有个教授曾经做过一个实验,他把一个人绑在电椅上,再找来几个操作者。

    操作者面前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有一个按钮,如果按下按钮,电椅上的人就会产生电击反应——电流被合理控制了,对实验对象没有任何健康损伤,只会让他感觉到痛苦而已。

    教授找了十个人来,他们可以按下按钮,也可以不按下按钮——但最终的结果是,八个人按下了电源,听到了电椅上的人痛苦的嚎叫声。

    而实际情况又是如何呢?

    真实的情况是,电椅上的人是教授的助手,电椅没有连接任何电源,他只是配合按下按钮的人,发出痛叫而已。

    这就是一种实验者偏见,显然,对于操作者来说,看见实验对象产生反应,比看到他无动于衷要有趣得多。

    所以如果仔细琢磨沈喻这话,就会发现它既好理解,也很难理解——她是担心柏芽儿是那个按下按钮的人吗?

    我依旧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从沈喻的表情也能看出来,她显然也根本没有回答问题的兴致。

    “‘悭吝’那个案子怎么样了?”我只好转移话题,好打破这种尴尬,“隔壁几个女生是杀害彭老太太的凶手吗?”

    沈喻冷漠地说:“当然不是。’

    “那华鬘说的是真的吗?老太太是不是时常在她们屋里出没,而且案发当天早上还去过她们屋里。”

    “当然是真的,我妹妹怎么能判断错误?”沈喻高冷地仰起头来。

    “你俩也够怪的,她叫你妹妹,你也叫她妹妹——她的岁数可是千万级别的。”

    “那她来人间还比我晚呢,总有个先来后到对不?”

    我举双手投降:“明白,明白,为什么老太太总去隔壁呢?看那几个孩子贴在门上的话,她们应该挺讨厌彭文艳的。”

    沈喻耸耸肩:“林瑛仔细问了,这才发现彭文艳非去那屋不可的理由。”

    “什么理由?”

    “因为屋里的一个女孩,是老太太跟后老伴儿的女儿。”

    我大吃一惊,这种关系可是实在没有想到!究竟是哪个女孩呢?

    是穿衬衫的那个,还是窝在沙发上打游戏的那仨?如果是老太太的女儿,为什么彭文艳死了,她却无动于衷?

    “不是亲生的,彭文艳生了庄永喜之后,跟他父亲离婚改嫁,第二个老伴儿姓薛,他也带着个女儿,叫薛蕙。老薛是个大货车司机,在一次高速公路事故中死了,留下闺女跟着彭文艳长大——明白这层关系了吧?”

    “明白了,但毕竟是彭文艳拉扯大的薛蕙,为什么她对老太太一点儿感情也没有?这不是最大的疑点吗?”

    沈喻继续说:“母女俩关系从来就没好过,彭文艳处处省吃俭用,根本就不太关心薛蕙死活——薛蕙不是隔壁的租客,她暑假原本不想回家,但彭文艳怕她在外头花钱,所以就把她叫到庄家来。

    “结果薛蕙一来二去就跟隔壁的三个女生熟悉起来,她哪愿意住在庄家那种垃圾堆里,于是就搬到了隔壁——这样也好,既不占庄永喜家的地方,还不用掏钱,彭文艳当然愿意了。

    “她怕薛蕙点外卖花钱,就每天早中晚都给她送吃的,这就是她为什么能随便出入隔壁的原因。”

    “隔壁三个女孩不讨厌她吗?为什么能容忍她进自己屋子?”

    “你想错了,”沈喻笑笑说,“因为女生们根本没有讨厌彭文艳,相反,她们还有点儿依靠她。”

    第555章 执念

    这下子彻底把我搞晕了。

    在小区里,彭文艳不能说是臭名昭著,也早就沦为人见人厌了。无论是居委会大妈,还是周围的邻居,没有一个人待见她。沈喻说隔壁的女生依靠她,又是几个意思?

    沈喻刚要解释,只听闻廷绪在远处大声喊我。

    “桩子,沈同学,你们过来一下!”

    我看到他身边站着一个皮肤黝黑粗糙的村民,看上去有五六十岁的样子。

    “他叫张向春,是张向阳的堂兄——你知道张向阳吧?”闻廷绪对我说。

    “就是那个最早发现西夜遗址的小牧民,他现在还在喀什吧?”

    “对哇,向阳还在喀什,他身体不好,早就干不动活儿了。”那个村民说道。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他还没四十岁吧?”我问。

    “三十八,俺比他年长四岁,”张向春说着,“他身体不好是心病拖垮的。他说,凡是见过那种地方的人,都会做一辈子噩梦的。”

    沙漠地区常年风吹日晒,所以人都显得老,按照张向春说的,他现在应该也就四十出头,但看上去却像个老头儿似的。

    “向春大哥说,他愿意给咱们当向导。”闻廷绪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