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闻牧山和费唐坚决反对把营地扎在绿洲里,他们觉得如果肆无忌惮破坏的话,用不了几天绿洲就被人和骆驼造光了。

    他们约束不了村民们太多事情,但唯独这一点寸步不让。

    后来的经历也证明了他们的远见。

    黄善保他们这群人,主要的工作就是挖沙。

    今天挖,明天挖,后天也挖,挖了二十多天,他们早就把士气挖没了,只有那每天六十五块钱是他们支撑下去的动力。

    他们于是白天磨洋工,晚上打扑克,环境虽然枯燥,但日子还算惬意。

    而闻牧山和费唐每天就在古城里转来转去,他们要么拿着尺子测量,要么拿着铲子挖挖刨刨,然后记录在本子上。

    就这么一直坚持到了快一个月的时候,挖沙终于取得了巨大的成果。民工们陆续挖出来五根长短不齐的柱子,更令人恐怖的是,那五根柱子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白骨!

    张锁柱认识最早发现废墟的张向阳,他一下子就叫唤起来。

    “小阳子说过,说这个废城里头都是骷髅头,这肯定是个杀人如麻的地方!”

    “杀人如麻?那这里肯定都是冤魂!”吴万春见有机可乘,也跟着起哄,“怪不得张向阳劝咱不要来这鬼地方!说不定夜里有野鬼索命,咱们逃都没地方逃啊!”

    吴万春一挑拨,村民们都扔下家伙事儿,不想干了。

    “我们要回去,早点回亚吐尔去!”

    “就是,天天吃破压缩饼干,连点儿荤腥都看不见,老子早就难受了!”

    “给我们结算工钱,我们要走!”

    黄善保一见民气可用,自然也要多捞一把,他于是主动代表民工去找闻费二人“谈判”。

    “两位领导,大家都说这里闹鬼,非得闹着走不行,要不你们给结了工钱呗。”

    闻牧山和费唐愣在了那里。

    “工钱?工钱是回去结算啊,我们这里只记录每天的出工情况。”

    “什么!”黄善保一下子怒了,“闹了半天,你们是在耍猴啊!我们辛辛苦苦挖了快一个月土,最后你们俩却身无分文,回去?回去我们找谁结账?!”

    黄善保一嚷,村民们也都听在了耳朵里,他们一拥而上,把闻牧山的帐篷团团围住。

    “闹半天是骗子啊!”

    “把帐篷拆了!把骆驼卖了!抵咱们的债!”

    “打死这两个死骗子!”

    由长风是最气愤的那个人,他一把推开众人,冲到前面,把闻牧山像拎鸡仔一样拎起来,愤怒地问道:“那我当兵的事儿还有着落吗?!”

    还好费唐第一时间冲出来,他手里拿着一张签字画押的合同,大声喊着:“乡亲们,你们别担心!你看,咱们签的合同上有大家的手印,有村委会的红章,还有考古队、县文物局的公章,一切都是公家认可的,都有据可查!公家什么时候骗过人?”

    这些人听了这话,看了纸上的红戳,这才安静下来。

    “不行!公家的红章我们认!”秦大兵却想起什么,“但你说记工分算工钱,我们怎么知道是不是你俩是不是真记了?!”

    “对!我们得看你们的记账本!”吴万春也跳着喊道。

    黄善保冷冷一笑:“两位领导,事到如今,就把本子拿出来吧。”

    闻牧山看了费唐一眼,他掉头走回帐篷里,拿出了一个会计本。

    黄善保劈手把账本抢了过来,他翻开账本,秦大兵、张锁柱这些“见过世面”的人也凑了过来,他们拿起账本,盘腿坐在帐篷旁边,翻着翻着不禁勃然大怒!

    第594章 考古真相(4)

    他们愤怒是因为账本后面,他们有些人根本不是每一天都被记了全工!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一天我只记了半天工!”黄善保拿着账本,对闻牧山咆哮着。

    “那天你上午睡觉,到中午才起来去遗址干活。”闻牧山说。

    黄善保翻着账本,又指着问:“这天又有什么幺蛾子?怎么王远庆记的是旷工?!”

    闻牧山瞄了一眼,点头说:“他说肚子疼,在城墙根底下晒了一天太阳。”

    “我日你老母亲的!”王远庆平时吊儿郎当,一副“侍儿扶起娇无力”的样子,但一听这话反而抖擞精神,像下山猛虎似的冲过去,一拳就砸在闻牧山的脸上。

    “老子在沙漠里头,拼死拼活给你干活,你竟然敢给老子记旷工!”

    “打死他!打死他!打死他!”人们齐刷刷喊着。

    关键时刻,还是王远庆的堂兄王土大冲了过来。他一把拉开堂弟,指着他鼻子骂道:“你小子见天混吃等死,给你记一天旷工,都算抬举你了。我早就忍不了你了,咱王家没有你这号子人!”

    王土大的突然阻拦,总算把愈烧愈烈的事态给平息住了。不过群情激愤,在黄善保等人的威逼下,费唐替闻牧山做主,把账本上所有人都改记了全工全时。

    但饶是如此,村民们仍然不干。

    他们闹着,要求罢工、回村、赶紧兑现工钱。但闻牧山却反对这个方案,他觉得好不容易找到西夜遗址,而且消耗了许多物质,至今都一无所获,他害怕一旦返程,再回去勘察已经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

    “就恐怕等咱们回来,这里早就被盗墓贼洗劫一空了。”他苦口婆心地跟民工们商量。

    黄善保他们哪里管这些,他们兀自闹着要走,多一分钟也不想停留。

    “存粮都快没有了,等下去就只能饿死!”他跟闻牧山强调。